镇魔柱下的焦土还在冒着缕缕黑烟,混杂着魔物的腥甜与符文燃烧后的焦糊味,在凝滞的空气中缓缓弥漫。
萨筌周身的风影银狮图腾红光与祭仪部符文银芒交织缠绕,又与体内涌动的漆黑魔气相融,形成一道诡异的双色光晕。
如同被墨汁污染的烈焰,透着既狂暴又阴鸷的威压。
他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陆尧,瞳孔收缩如针,沙哑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难以置信的狠厉:“陆尧,你果然没死。”
陆尧白袍曳地,衣摆扫过地面的碎石与血痕,却未沾半分尘埃。
周围的魔气仿佛遇到克星般,自动向两侧退开三尺,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遗忘之脊的玄冰:“有人要重塑北渊,这般‘盛事’,我怎么能错过?”
“北渊已腐朽不堪!”萨筌猛地嘶吼出声,双色光晕暴涨数尺,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得微微扭曲。
“唯有借助魔气的力量,才能重塑一个真正强大的北渊!你一个外族人,不懂这种为了部落新生,甘愿背负千古骂名的决心!”
“决心?”陆尧的语气骤然变冷,眼底的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讥讽。
“用无数族人的鲜血与性命,铺就你所谓的‘新生’之路?这种踩着尸骨、借魔壮己的强大,不过是饮鸩止渴,自取灭亡!”
“多说无益!”萨筌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决绝,双色光晕在他身前凝聚,漆黑的风刃比之前粗壮了三倍有余。
刃口泛着幽绿的魔光,边缘萦绕着细碎的银红电光,透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今日你们两人,都要死在这里,为北渊的新生献祭!”
怒吼声中,漆黑风刃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扑陆尧面门。
陆尧身形纹丝不动,只是侧头对着一旁的石隐递去一个眼神,平静而自然地让石隐去揭开那个惊喜。
紧接着,他缓缓抬起右手,双指并拢,一层淡薄如纱的黑白煞气萦绕指尖,看似微弱,却透着镇压万物的厚重感。
“找死!”萨筌见陆尧竟如此托大,连防御姿态都未曾摆出,眼中杀意暴涨,风刃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几乎要划破陆尧的白袍。
咻——!
刺耳的切割声骤然响起,却并非血肉撕裂的脆响,而是划破虚空的瞬切。
只见那足以劈开磐狳图腾二阶段防御的魔化风刃,竟然被陆尧双指直接挡住,黑白煞气如两道枷锁,牢牢锁住风刃的威能。
风刃剧烈震颤,试图挣脱束缚,却只能在双指之间徒劳地旋转,魔光与电光快速黯淡下去。
“仅靠双指的煞气就挡住了我的魔化风刃?”萨筌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脑海中飞速闪过之前的画面。
陆尧在抵御魔潮时的煞气明明是青墨色,此刻却化为黑白交织,威势更是天差地别:“这煞气怎么会变成这样?”
还未等他回过神,陆尧双指微微一弹,如同弹开一粒尘埃。
“啵”的一声轻响,漆黑风刃瞬间崩解,化为点点黑芒消散在空气中。
萨筌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如重锤般撞在胸口,气血翻涌,喉头一甜,眼前骤然发黑,意识如潮水般快速消散。
陆尧全然未将他放在心上,直接转身望向正朝着镇魔柱全力冲去的石隐。
而萨筌的身躯缓缓直挺挺地昏倒在地上,双目圆睁,残留着无尽的惊骇与不甘。
石隐目睹陆尧一招便制服了强敌,心中闪过一丝惊异,却不敢有半分迟疑。
周身的磐狳图腾红光暴涨,赤色鳞片层层叠叠地张开,边缘锋利如刀,带着破风的锐响,再次扫向那根布满裂痕的镇魔柱。
就在鳞片即将触及柱身的刹那,一道墨绿色的幽火骤然从斜刺里窜出,如同毒蛇般卷向石隐的周身。
幽火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瞬间失去光泽,化为灰褐色的粉末,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干燥滞涩,连草木的生机都被瞬间抽干,透着死寂的诡异。
石隐浑身一僵,只感到那幽火如同无数细小的藤蔓,顺着鳞片的缝隙疯狂渗入。
皮肤快速失去血色,变得干瘪蜡黄,头发梢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白、干枯。
一股钻心的刺痛顺着经脉蔓延,仿佛有无数贪婪的虫豸在吸食他的血气与生机,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是阿芽的萤火之怒——枯木朽株!”石隐心中骤然一惊,瞬间认出了这门圣火部的高阶秘术。
这是阿芽觉醒二阶段萤火后才掌握的杀招,以燃烧生机为代价,能快速枯萎一切生命,没想到她竟然会用在自己身上。
他不敢怠慢,腰身猛地一拧,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侧方窜出,堪堪避开幽火的追击。
落地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原本麦色的肌肤已然变得干瘪松弛,如同老妪的皮肤,透着触目惊心的死寂。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一股蛮横无匹的力量骤然从身后袭来,带着上古岩熊特有的狂躁气息。
石隐下意识地蜷缩身躯,磐狳图腾的鳞片瞬间收紧,如同一块密不透风的赤色盾牌,“嘭”的一声闷响,硬生生扛下了这记重击。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的碎石崩裂,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
紧接着,数道银白符文化成的光刃从不同方向袭来,刃口泛着凛冽的寒光,角度刁钻至极,刀刀直指要害,显然是抱着将他一击必杀的决心。
嗤嗤哧——!
鳞片碰撞光刃的脆响接连不断,石隐的磐狳图腾防御发挥到了极致,密不透风地挡下所有攻击。
等他终于稳住身形,抬头望去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四位北渊族人的身影,已将他团团包围在中央,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阿芽站在正前方,无数道墨绿幽火如藤蔓般缠绕在她周身,地面的碎石都被染成暗绿色。
原本温婉的眉眼此刻冷若冰霜,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柔和,只有死寂的杀意。
阿哲在她身侧,上古岩熊的图腾红光在他周身萦绕,肌肉贲张如铁石,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仿佛眼前的石隐不是并肩作战的同族,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另外两位北渊族人,一位是古涧部的战士,一位是祭仪部的祭司,目光同样狠厉如刀,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们你们都疯了么?”石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握着骨刀的手微微发抖。
“你们也要叛变北渊?和萨筌一样,都要毁掉北渊吗?”
他实在无法相信眼前的景象,这就是陆尧说的惊喜!?
这不可能,他们怎么都会叛变
他们明明没有魔化,意识清晰,不可能,不会的,为什么!
明明不久之前,这些人还在魔潮中拼死相抗,用血肉之躯守护着镇魔柱,可转瞬间,他们就站到了对立面,露出了嗜杀的獠牙。
石隐下意识地扫视四周,发现一道范围更广的透明符文网已然笼罩了整片区域,将他与陆尧都困在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与气息。
而在陆尧那边,十道与人族身形无异的魔物已然浮现,个个身着青黑色甲胄,手中握着泛着幽光的魔器。
形成一道环形包围圈,显然是要阻止陆尧出手救援。
“杀!”阿哲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冰冷的字眼,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话音未落,包围石隐的四位北渊族人同时发难。
阿芽挥手间,无数道墨绿幽火如箭雨般射来。
阿哲迈开沉重的步伐,双拳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砸向石隐的头颅。
古涧部战士的石矛如毒蛇出洞,直刺鳞片的缝隙。
祭仪部祭司的符文则在空中交织成网,试图困住石隐的身形。
与此同时,包围陆尧的十道人形魔物也齐齐出手,魔器挥舞间,魔气如潮水般涌来,光影与魔气交织闪耀,将整片区域映照得忽明忽暗。
“缚仙万法阵,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尧的声音淡然响起,如同惊雷般穿透了厮杀的喧嚣。
他周身的黑白煞气骤然暴涨,洞天之内,八荒万法脊轰然转动,无数道上古符文如星河倒悬般喷涌而出,精准地射向那根濒临破碎的镇魔柱。
原本黯淡无光的镇魔柱,在接触到符文的刹那,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柱身的古老纹路如同活过来般快速流转。
一道道细密的光丝从柱身射出,如同蛛网般缠绕向场内的所有人,地面也随之震动。
无数道青金色的光锁破土而出,带着镇压天地的威势,向着阿哲等人与魔物席卷而去。
石隐感受着场内的剧变,心中惊骇不已。
这阵法笼罩的范围有数丈大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磐狳图腾之力瞬间被压制,如同被无形的枷锁锁住,连一丝一毫都难以调动。
他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原地,虽然那些光丝与光锁并未向他袭来,但那股磅礴的禁锢之力,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这阵法的威能,竟然强悍到了如此地步,他甚至有着面对遗忘之脊上古大阵的错觉!
转瞬间,十道人形魔物在光丝与青金色光柱的交织下,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魔气无处遁形快速被净化。
十道魔物的身躯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转眼便化为虚无,消散在空气中。
而阿哲、阿芽四位被阵法压制的北渊族人,根本无法反抗,就被光丝牢牢缠住,硬生生拉向镇魔柱。
青金色的光锁如同铁链般将他们死死禁锢在柱身上,四肢被绷得笔直,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只能发出不甘的怒吼。
与此同时,镇魔柱的下端,一道模糊的玄甲人影缓缓浮现,周身萦绕着令人胆寒的黑白煞气,将整个阵法区域彻底笼罩。
阵法之内,残存的魔气如同潮水般退去,黑白煞气所过之处,一切邪祟都被震慑。
被禁锢的族人动作渐渐迟缓,眼中的杀意也在煞气的压迫下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陆尧缓步走到石隐身旁,抬手对着他轻轻一拍。
阵法之内一股股温和又汹涌的上古传承之力涌入石隐体内,那些残留的墨绿幽火瞬间被驱散。
干瘪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光泽,干枯的头发也重新变得乌黑,体内的滞涩感尽数消散。
“看好他们,等我片刻。”陆尧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石隐下意识地点点头,只觉得阵法对自己的压制力骤然减弱,体内的图腾之力又能顺畅调动。
他望着被禁锢在镇魔柱上的四人,心中五味杂陈——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族,竟然都走上了背叛北渊的道路。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如此?
此时,阵法外围的符文隔绝网已在金光的冲击下快速消散,外围幸存的北渊族人终于看清了场内的景象,纷纷发出震惊的惊呼。
陆尧没有理会那些目光,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战意。
第十波魔潮才刚刚开始,远处的魔物依旧如潮水般不断涌来,带着滔天的魔气席卷一切。
陆尧单手一挥,血红的噬魂刀骤然出现在掌心,刀身泛着妖异的红光,与周身的黑白煞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诡异而强悍的气场。
他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跃入半空,手中的噬魂刀骤然暴涨数十丈。
刀芒如血色长虹,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对着汹涌而来的魔潮悍然劈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血色刀芒所过之处,无数魔物瞬间被劈成两半,黑血与残肢漫天飞舞,魔潮被硬生生劈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陆尧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闪电,径直冲入魔潮之中,噬魂刀挥舞间,黑白煞气与血色刀芒交织。
所过之处,魔物纷纷陨落,没有任何存在能挡其锋芒。
外围的族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外族人陆尧又突然出现,竟然拥有了如此恐怖的战力。
在陆尧的冲杀下,眼前的魔物如同割麦般倒下,十数息后随着最后一只魔物化为飞灰,众人还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而远处,魔潮的核心区域,一道比之前所有魔物都要强悍的气息骤然爆发,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魔化巨兽。
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魔焰,咆哮着向着陆尧冲来,其威能已然达到了六境巅峰的水准。
陆尧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畏惧,黑白交织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迎着那道恐怖的魔焰,悍然冲了上去。
一人一魔,在漫天魔气与金光的映衬下,轰然对撞在一起,爆发出足以撼动天地的巨响,震惊着所有人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