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那台昂贵的老式留声机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着黑胶唱片。
他的眼中闪铄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那是同归于尽的决绝，也是作为旧时代黑道教父最后的尊严。
“为了科里昂的荣耀。”
安东尼奥低语，手指猛然发力。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站在他身后的十二名“使徒”，那些从小就被训练成杀人机器的死士，眼神依然象冰冷的湖水，没有丝毫波动。
他们已经做好了陪葬的准备。
王振华歪着头，抬起右手用食指指着安东尼奥拿着遥控器的手。
“你觉得，是你的拇指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安东尼奥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你可以试试！”。
王振华原本空无一物的右手中，一把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黑星手枪凭空跳出，仿佛它原本就长在那儿。
安东尼奥被突然从王振华手中出现的黑星吸引了注意力，包括围在他身旁的使徒们。
在他们还没回过神的时候，枪声响起。
嘭！
一枚带着螺旋动能的子弹，在空中拉出一条近乎直线的死亡轨迹，精准地撞击在遥控器的内核位置。
咔嚓！
特种塑料与电路板瞬间炸裂。巨大的动能并没有停止，子弹顺势贯穿了安东尼奥那只干瘪的手掌，炸开一团刺眼的血雾。
“啊！！！”
凄厉的惨叫声盖过了留声机的乐曲。遥控器的残骸伴随着断指飞落在地，安东尼奥捂着血肉模糊的断手，整个人从椅子上跌落，疼得满地打滚。
但这声惨叫，仅仅只是序曲。
真正的死亡乐章，才刚刚奏响。
那十二名“使徒”，不愧是科里昂家族最后的底牌。
在安东尼奥甚至还没有感觉到疼痛的那一瞬间。
十二把p5k冲锋枪，几乎在同一时间喷吐出了火舌。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一般，瞬间复盖了王振华所在的每一个角落。
交叉火力，无死角封锁。
这是顶级的战术配合，是无数次杀戮培养出来的默契。
王振华的身影在开枪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出了规避动作。
他猛地向侧方翻滚。
但这里的空间太小了。
十二把冲锋枪构成的金属风暴，根本避无可避。
噗！噗！噗！
三朵刺眼的血花，在王振华的身上绽放。
一发击中了左肩，一发擦过了肋骨，还有一发，狠狠钻进了他的大腿外侧。
剧痛袭来。
王振华闷哼一声，借着翻滚的惯性，一脚踹翻了身旁那张沉重的实木长条桌。
轰！
厚重的桌面侧翻，变成了一道临时的掩体。
子弹狂风暴雨般打在桌面上，木屑横飞，发出令人牙酸的“咄咄”声。
桌子后的王振华靠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鲜血顺着他的肩膀和大腿涌出，很快就在身下汇聚成一滩血泊。
这是他自从获得系统以来，受伤最重的一次。
果然。
哪怕是拥有了超人的体质，在这个热武器主宰的时代，也不是真正的无敌。
只要火力够猛，只要敌人够强，神，也会流血。
但王振华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痛苦。
相反，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兴奋的火焰。
“有点意思。”
他低头看了一眼大腿上的伤口。
弹头卡在了肌肉里，随着每一次心跳，都在向外渗血。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那把合金西瓜刀，再次出现在掌心。
锋利的刀尖，直接刺入了自己的伤口！
王振华的手很稳。
稳得象是一个正在做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
唯一的区别是，病人是他自己。
一颗带血的弹头被他挑了出来，落在地板上。
接着是肩膀，肋骨。
三颗子弹，全部被他硬生生地挖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因为失血而微微发白。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颗通体漆黑的药丸。
【愈合丸】。
那股熟悉的药香，让他精神一振。
扔进嘴里，嚼碎，咽下。
“呼……”
王振华闭上眼睛，靠在正在被子弹一点点打烂的桌面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桌子对面，枪声停了。
四名使徒打着战术手势，呈现扇形包围圈，小心翼翼的放慢脚步持枪逼近。
在他们看来，目标身中三枪，又被压制在掩体后，已经是瓮中之鳖。
刚才的停顿，大概是已经失血过多休克了。
十米，五米，三米。
领头的使徒已经能通过桌下的缝隙，看到那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举起枪，准备对着桌子后面进行最后的补枪清扫。
就在这时。
桌子后面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竟然闪过一丝诡异的精光！
体内，那阵如同炒豆子般的骨骼爆响声，噼里啪啦地传了出来。
伤口处的肌肉在蠕动，血管在重生，皮肤在愈合。
原本还在流血的弹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
“时间到。”
王振华低语。
轰！
那张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实木桌子，突然象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猝不及防的四名“使徒”下意识地想要闪避。
但一道黑影，已经随着飞出的桌子，如同猎豹捕食般冲了出来！
太快了！
比他受伤前还要快！
砰！砰！砰！砰！
王振华手中的黑星手枪，发出了死神的咆哮。
这是不用换弹夹、不用考虑后坐力的系统黑科技。
每一次枪口跳动，都伴随着一个生命的终结。
四名顶尖的死士，眉心几乎在同一时间绽放出绚烂的血花。
他们连手指扣动扳机的动作都没做完，身体便向后仰倒。
“小心……”
剩下的八名使徒，终于露出了破绽。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中了三枪，流了那么多血，为什么还能爆发出这种非人类的速度？
为什么他的动作没有一丝迟滞？
王振华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他收回了西瓜刀，右手持枪，如同鬼魅般冲入了人群。
近身搏杀！
枪斗术！
他侧身避开一梭子子弹，左手顺势抓住一名枪手的枪管，用力一折。
巨力爆发！
精钢打造的枪管竟然被他硬生生压弯！
随后，枪托如重锤般砸在那人的喉结上。
咔嚓！
碎骨刺入气管，那人捂着脖子痛苦倒地。
王振华看都没看，右手黑星向后盲射。
砰！
身后一名企图偷袭的使徒应声爆头。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不对等的、残酷的屠杀。
在【枪械精通】、【格斗精通】以及【愈合丸】带来的巅峰状态下，王振华就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主宰。
他利用对人体结构的极致了解，用最简单、最高效的方式收割着生命。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枪声彻底停歇。
那个曾经像征着西西里最高权力、甚至能决定意大利政局走向的议事厅，此刻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十二名使徒，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鲜血浸透了厚重的羊毛地毯，踩上去会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房间里，只剩下那台留声机还在转动。
音乐已经到了尾声，凄婉，哀怨。
王振华站在尸堆中央。
赤裸的上身，布满了鲜血，那是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但此刻，三个原本狰狞的弹孔，已经彻底消失。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黑星手枪。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角落里。
这位叱咤风云一辈子的黑手党教父，此刻象是一条被抽掉了脊梁的死狗。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浑浊的老眼里，写满了恐惧。
“你……你不是人……”
安东尼奥颤斗着，嘴唇哆嗦，声音嘶哑得象是破风箱。
“你是魔鬼……你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王振华擦干净了枪，将餐巾随手扔在安东尼奥的脸上，盖住了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老脸。
然后，他走过去。
伸手，像拎一只待宰的小鸡一样，拎着安东尼奥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安东尼奥的双腿在地上拖行，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王振华一直把他拖到了那张像征着家主权力的长桌主位前。
那是安东尼奥坐了一辈子的位置。
现在，王振华把他狠狠地按了上去。
“坐好。”
王振华的声音很冷，冷得象是西西里冬夜的海风。
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将那把沾染了无数亡魂的黑星手枪，“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了安东尼奥面前的桌面上。
王振华从裤兜里摸出一根已经被压扁的香烟，叼在嘴里。
“借个火。”
他凑到安东尼奥面前。
安东尼奥颤斗着完好的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精致的打火机，费了好几次劲，才终于打着火。
王振华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
烟雾喷在安东尼奥的脸上，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教父阁下。”
王振华看着他，眼神玩味。
“我听说，科里昂家族这几十年来，在世界各地存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养老金。”
“比如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比如开曼群岛的基金……”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安东尼奥那张老脸。
动作轻篾得就象是在拍一条听话的老狗。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这些财产的归属问题了。”
“我想，作为长辈，你应该不希望我用对待那个墨西哥人的方式，来帮你回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