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弦指尖轻叩膝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
“其实铲除他们,还掺杂着我的私人恩怨,这些事,你就不必费心了。”
“林弦!”
王伯猛地打断他,布满皱纹的手掌重重按在座椅扶手上,指节泛白,
“你是林家的大恩人!若不是你,大小姐的真实身份这辈子都可能石沉大海。
如今大敌当前,咱们理当拧成一股绳,同心同德对抗外敌才是。”
他眼神灼灼,语气掷地有声,“你放心,京海林家上下,必定倾尽全力助你!这不仅是我们的心意,更是老爷子临终前反复叮嘱的遗愿。”
林弦望着王伯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恳切,到了嘴边的推辞终究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有林家这棵大树撑腰,许多棘手的事确实能事半功倍。
汽车碾过青石板路,十几分钟后稳稳停在林家庄园朱漆大门前。
门廊上的宫灯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伯,我倒有个主意。”
林弦突然眼神一亮,侧身凑近王伯耳畔,声音压得极低,象一阵密语掠过耳廓。
王伯起初瞳孔微缩,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眉头舒展,不住点头,连花白的鬓角都跟着颤动:
“好!好主意!我这就去安排,按计划行事,保管让他们插翅难飞!”
听着王伯斩钉截铁的承诺,林弦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半截。
一旁的叶芷萱见两人谈得投入,便悄悄推开车门,脚步放得极轻。
王伯与林弦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出声阻拦。
王伯心中还有许多积压多年的话,想对林弦细说。
直到叶芷萱的身影消失在花木掩映处,王伯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淡去,眉宇间笼上一层化不开的阴霾,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的滞涩:
“大小姐能平安归来,本是天大的喜事,可我每次看着她,心里就象压着块石头,说不出的难受。”
“为何?” 林弦挑眉,面露不解。
王伯重重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袖口上磨损的盘扣,声音里满是怅然:
“自从少爷和少夫人意外离世,老爷子就没日没夜地查找林家后人,这一找就是十几年,从未间断过。
可直到他闭眼的那一刻,这个心愿也没能了却。”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皱纹拧成一个深深的 “川” 字,
“老爷子带着满心遗撼走了,这事儿始终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有时候我真忍不住想,老天爷未免太残忍,为何就不能多给老爷子一点时间,让他亲眼见见大小姐呢?”
林弦听着这话,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老爷子的模样。
那个总是穿着青布长衫,笑容和蔼,曾在他最落魄时伸出援手的老人。
他忽然觉得心头一暖,又带着几分酸涩:
“老爷子若是泉下有知,定会欣喜万分。
他要找的本就是林家血脉,无论男女,都是林家的传人,更何况大小姐身上流着少爷少夫人的血。”
“是啊,真是造化弄人。”
王伯的叹息在晚风里飘得很远。
就在这时,林弦猛地坐直身体,眼前骤然闪过一道光亮,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瞳孔骤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猛地抓住车门把手:
“王伯,抱歉,我必须立刻回苏杭!有件万分紧急的事,刻不容缓!”
王伯愣在原地,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什么事如此急迫?”
“来不及解释了!”
林弦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斗,
“等我处理完,一定详细告诉你,现在我必须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王伯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终究没有挽留。
叶芷萱闻讯赶来时,眼里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像被乌云屏蔽的星辰。
她垂着眸子,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心里纵有万般不舍,却也明白林弦肩上的重担。
他是弦动科技的董事长,有无数事务等着他处理,为了自己,他已经耽搁了太多时间。
她不能如此自私,霸占着他不放。
夜色渐浓,王伯与叶芷萱亲自将林弦送到机场,看着飞机划破夜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才转身离去。
……
苏杭的夜色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
林弦刚回到住处,便将公文包随手扔在玄关,连口气都没喘匀。
此刻已是傍晚六点,窗外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映得房间里忽明忽暗。
公司的事务固然繁杂,却远不及他心中那件事紧急。
他胡乱扒了几口饭,简单洗漱后,便静静坐在床边等待。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象敲在他的心弦上。
终于挨到夜里十点,林弦躺上床,却毫无睡意。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翻涌着一个念头。
今天晚上,他要彻底弄清楚那座神秘图书馆的秘密。
他清淅地记得,上次的存盘时间与读档时间似乎并不一致。
仅仅这一点差异,或许就能改变太多事情。
之前得知能通过读档挽回失去的一切时,他只顾着狂喜。
能再次见到活生生的叶芷萱和钱雨沁,能不再承受失去她们的锥心之痛,这份喜悦让他忽略了许多细节。
如今冷静下来才发现,虽然大致的时间线没有偏差,许多事件也在按原有的轨迹发展,但准备时间却截然不同!
一想到这里,林弦的心脏便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在血管里奔腾,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他翻来复去,辗转难眠,直到后半夜,才渐渐有了睡意。
朦胧间,他感觉自己又站在了那座熟悉的图书馆前。
朱红色的木门,斑驳的墙壁,与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林弦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古朴的木桌,桌上孤零零地放着一本书。
林弦快步走上前,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斗,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
当看到存盘画面的那一刻,他的呼吸骤然停滞,眼睛死死地盯着页面上的日期,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没错!准备时间真的不一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书页上清淅地印着两个日期 —— 存盘时间是 6 月 10 日,而他读档回来的时间是 6 月 25 日。
整整半个月的时间差!
这半个月里,发生了太多事情。
林弦努力回忆着,那些模糊的细节渐渐清淅,他分明记得,6 月 10 日那天,林老爷子还健在,精神矍铄地和他聊过天。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狂喜,有遗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或许这能力有时间限制,否则就太逆天了。”
他眉头微蹙,指尖轻轻划过书页,“若是能随意存盘读档,岂不是能随心所欲地穿梭时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盯着书页上的画面,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眼下的结局已经是他最满意的。
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再次存盘,将这份圆满牢牢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