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华更是心中警铃大作,后背差点冒出冷汗。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平静、但眼神已透出疏离的苏然,又看了看那位满脸希冀与疲惫的鲛人王,只觉得这场面尴尬又危险。
让我们大夏的战士过来,帮你们鲛人族打仗?
凭什么?
为了那点探索遗迹可能分到的、还不确定的利益?
这理由站得住脚吗?
我们大夏还没到需要为了这点东西,就随便介入一个大型星界内部纷争的地步!
何况,我们几个学生,哪有资格代表大夏做这种决定?
他心中对鲛人族的观感,瞬间跌落了不少。
这种近乎道德绑架和病急乱投医的做法,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其实现在这局面,有大夏威慑在,已经是对鲛人族最好的情况了。
不然早就全面开战了……真想有骨气,就该自己打出血性来……他看了一眼苏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知道队长自有分寸。
苏然定了定神,迎着鲛人王和几位重臣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清淅冷静,不带太多情绪。
“陛下,诸位长老,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大夏的原则是和平共处、互利共赢,反对任何形式的霸权欺凌,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边界感:“但是,大夏与碧波玄界其他几族并无仇怨,更无直接冲突。随意介入一个大型星界内部事务,影响深远,也非我大夏行事风格。
我想,我们大夏的相关官员,应该已经与贵方明确沟通过。
大夏不会直接介入贵族与其他种族的武装冲突。这是原则问题,也是对各方复杂关系的尊重。”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道:“我们此次前来,是奉学府之命进行探索历练。如果在历练过程中,遭遇同辈、同修为存在的正当挑战或竞争,无论是探索遗迹,还是文化交流,我们自然会依据自身判断和能力去应对。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岳华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锐气,但也划清了界限。
“没错!要是那些家伙在‘公平竞争’的框架内,向我们这些‘交流生’提出挑战,我们接着便是!大夏的学子,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可这跟我们身后文明是否要派兵打仗,是两码事。”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鲛人王眼中希冀的光芒黯淡下去,几位长老脸上也露出失望和更深的焦虑。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苏然侧后方的青萝,向前轻移半步。
她空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分量:“陛下,王妃,诸位长辈。请容我僭越。我们此行,从明面上说,是应学府任务前来历练探索。
但于私……我们亦是汐雅公主在大夏结识的朋友,受她热情相邀,前来珍珠湾做客。”
她这番话,巧妙地将大夏官方任务与私人朋友拜访区分开来,同时也点明了他们与汐雅的私人关系,而非纯粹的官方纽带。
她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紧咬嘴唇的汐雅,继续道:“想必,暗中保护我们安全的学府前辈,此刻也正关注着此地。
若其他几族的年轻天骄,是抱着文化交流、切磋技艺的心态前来,我们作为汐雅的朋友,作为大夏的年轻武者,自然愿意以客人和同辈的身份,与之交流一二。
但更多的……请恕我们能力有限,也逾越了本分。”
青萝说完,微微颔首,退后半步,重新恢复那沉静空灵的姿态。
她这番话,既给了鲛人族一个台阶下,将可能的冲突限定在年轻同辈交流层面,也明确划定了红线,不涉及更高层面的军事政治干涉,同时还抬出了暗中的守护者作为威慑,可谓滴水不漏。
苏然心中暗赞。
青萝不愧是木族公主,心思细腻,处事圆融,在这种尴尬局面下站出来打圆场,最为合适。
他知道青萝对鲛人族,或者说对大多数接触大夏的异族,都抱有一种复杂而理性的观察态度。
她能在此时站出来,更多是出于大局考虑和作为大姐姐责任感,而非与鲛人族有多深的私交。
在学府,她就是所有异族交换生姐姐。
实际上,苏然自己对鲛人族的观感也很一般,与汐雅的交情更多是创建在对方单纯性格和团队辅助价值上,远未到能为她族群豁出去的地步。
如果是炎娜的族群遇到类似危机,他或许会多斟酌几分,毕竟炎娜性格更投契,火灵族的战斗风格也更有价值。
至于木精灵族……苏然甚至怀疑,大夏高层对青萝所在的木族更为看重,毕竟一个擅长治疔、辅助、且与自然生命能量高度亲和的种族,其战略价值和互补性太大了,远非其他族可比。
青萝自己想必也清楚这一点,她对大夏的感情很复杂,有欣赏,有学习,也必然有审视和保留。
这些深层的东西,苏然不用信息全知也能感受到,他也没打算一时半会儿去解决或深究,当前首要任务还是完成历练。
或许是青萝的话起了作用,或许是察觉到苏然等人态度坚决且分寸清淅,一直安静坐在鲛人王身边、气质雍容温婉的王妃,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衣袖,柔声开口:“陛下,孩子们远道而来,是客,也是汐雅的朋友。那些烦心事,暂且放一放吧。先让孩子们安顿下来,休息一下。”
她给了丈夫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鲛人王看了看面色平静的苏然等人,又看了看王妃,终于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本王心焦,失礼了。诸位小友远来辛苦,先请休息。汐雅,带你朋友们去‘莹光水榭’安顿吧。”
“是,父王。”汐雅如蒙大赦,连忙应声,带着苏然等人匆匆离开了气氛压抑的会客厅。
他们本就不想参与这件事,再加之来自大夏的他们有底气,思想与立场都看的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