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喜马拉雅山脉的路，比来时更难走。
已经入夏，但高海拔的山口依然积雪皑皑。
融雪让道路泥泞不堪，马蹄踩下去，溅起的不是雪沫，是混着冰碴的泥浆。
有些路段完全被雪崩掩埋，只能绕行；有些山涧上的简易木桥被冲垮，得重新搭。
韩星河走在队伍最前面，骑着燕山君。
身后是四十二万骑兵，鲜卑人和西凉人混编在一起，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蜿蜒在雪山间的黑色长龙。
鲜卑人归心似箭。
他们马背上驮满了抢来的财宝，沉甸甸的，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虽然疲惫，但眼睛亮得很。
西凉兵则沉默许多——他们离家更远，而且马超刚娶了贵霜公主，这事在西凉军中传开后，不少人心里犯嘀咕。
马超自己倒很平静，骑着那匹枣红马，走在韩星河侧后方。
“想家了？”韩星河回头看他。
马超点头，又摇头：“想。但也……不全是。”
“因为朵莉？”
马超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她哥哥……阿育王那样，我总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我们做得不对。”马超声音很低，“抓了他们，害他们国破家亡，现在还逼他去做不想做的事。”
韩星河勒住马，转过头，盯着马超：“你觉得我们不对？”
马超没敢看他。
“孟起，”韩星河声音平静下来。
“仗打到现在，死了多少人？南越的，贵霜的，百乘的，六国的……谁对？谁错？”他顿了顿，“我们不打，他们就会打过来。到时候死的就是大汉的人，大汉的百姓。”
他拍了拍马超的肩膀：“有些事，做了就别后悔。后悔也没用。”
马超点头，没再说话。
队伍继续前进。
花了整整一个月，才走出山区。当眼前出现熟悉的南越地界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终于……回家了。
---
韩星河没在边境停留，简单安顿了一下，先一步直奔武陵郡。
武陵是南越的军事重镇，也是刘誉坐镇的地方。
城防比之前加固了许多，城墙加高了，护城河挖宽了，城头架起了新的弩车。
但城里的人……少了很多。
刘誉在城主府等着。
他瘦了，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的官袍皱巴巴的，像好几天没换。
看见韩星河进来，他起身迎上来，脸上挤出个笑，但那笑比哭还难看。
“你可终于回来了！”
“辛苦了。”韩星河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亲兵递来的茶，“情况怎么样？”
刘誉叹了口气，从案上拿起一卷名册，推过来：“你自己看吧。”
韩星河翻开。名册上列着各地能调动的兵力数字，密密麻麻，但最后汇总的那个数……刺眼得很。
“五十万？”他抬头，“只有五十万？”
“这还是我费尽力气才召集起来的。”刘誉揉着太阳穴。
“江东封锁了长江，所有想南下的玩家，全被他们截住了。他们说……夷州战事紧急，需要所有人手。”
韩星河放下名册：“你交涉过？他们不放人？”
“交涉了三次。”刘誉苦笑。
“第一次，他们说人手不足，暂时不能放。第二次，他们说南越实力强，可以自己解决百乘。第三次……”他顿了顿，“他们直接闭门不见。”
韩星河沉默。
茶杯在手里转着，茶水温热，但他觉得凉。
“中原其他地方的玩家呢？”他问。
“全跑去打小日子了。”刘誉摇头。
“小日子这次动真格的，一万艘战舰进攻夷州，声势浩大。玩家们觉得打小日子更有意思，劝都劝不住。”
韩星河把茶杯重重放在案上。
茶水溅出来，洒了一桌。
“所以，”他声音冷下来。
“我们前线死了几百万人，现在需要援兵，他们却在打小日子？还封锁长江？”
刘誉点头。
“江东……”韩星河站起来，在厅里踱步，“孙策找死啊！”
“是周瑜在主持。”刘誉说，“孙策坐镇吴郡，但具体事务都是周瑜在处理。”
韩星河停下脚步。
他想起之前苏青禾说的话——江东和邪马台开战，封锁长江。
当时他还想着谈判，现在看……谈判个屁。
“开战吧。”他转身，看着刘誉，“我懒的和他们废话了。”
刘誉一愣：“你三思啊！我们现在兵力不足，还要守百乘，如果再和江东开战……”
“我有四十二万骑兵。”韩星河打断他。
“刚从西边带回来的，人困马乏，但战力还在。”他走回案边，手指点在地图上的长江沿线。
“江东主力跑去夷州打海战，境内守军不足。我们突然袭击，直捣黄龙。”
刘誉盯着地图，眉头紧锁：“风险太大。万一……”
“没有万一。”韩星河摆手，“吕布、马超，各领十万骑兵。我亲自率二十万。三路并进，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
七天后。
清晨，天色刚亮。
【战场公告】在整个灵境响起，声音机械而清晰：
【南越国对江东势力宣战】
【战场范围：长江以南，南岭以北】
【战场禁制】：区域内所有角色禁制登录论坛
公告连播三遍。
整个灵境炸了。
玩家们议论纷纷。
“卧槽？南越打江东？”
“韩星河疯了吧？百乘还没搞定呢！”
“这是要两线作战？”
“江东主力不在啊！南越真会挑时候！”
“卑鄙！太卑鄙了！”
江东的玩家骂得更凶。他们正在夷州和小日子打得火热，突然后院起火，气得跳脚。可骂归骂，仗还得打。
庐陵郡。
紧挨桂阳的大郡。
边城守将是个玩家，是孙策的铁杆粉丝，很快就收到了情报。
“多少敌军？”
“三路，每路至少十万，全是骑兵！”斥候气喘吁吁，“打头的……是吕布！”
这名玩家腿一软。
吕布？他怎么会在这里？
“快！关城门！备战！”他嘶声大喊。
可已经晚了。
骑兵一路拔掉了所有哨卡，都没放一人回去报信。
远处地平线上，烟尘腾起。
不是一股烟，是三股。
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像三把黑色的利剑，直插过来。
马蹄声起初还很远，像闷雷，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后震得城砖都在抖。
左路，马超。
西凉铁骑打头阵，马超冲在最前面，虎头湛金枪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他眼神锐利，盯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打穿它。
中路，韩星河。
鬼骑兵开路，全身黑甲，马披重铠。
右路，吕布。
赤兔马跑得最快，把其他人都甩在后面。
吕布单骑突前，方天画戟拖在身侧，戟刃刮过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三路大军，像三股黑色的洪流。
城头上，守军仓促应战。
弓箭手拉满弓，箭雨稀稀拉拉地落下。
可骑兵太快了，箭大多射空，少数扎在铠甲上，叮当作响，却没造成多大伤害。
“放滚木！礌石！”守将吼着。
守军把准备好的滚木礌石推下去。
木头和石头沿着坡道滚落，砸向冲锋的骑兵。
马超那边最先遇到阻碍。
滚木砸进西凉骑兵阵中，砸翻了几匹马，后面的骑兵绕过障碍，速度不减。
马超长枪一挑，把一根滚木挑飞，继续前冲。
吕布最狠。他根本不躲。赤兔马一跃而起，从滚木上方跨过去。方天画戟抡起，一戟劈开一根滚木，木屑纷飞，速度不减反增，直奔城门。
“关城门！快关城门！”守将急得跳脚。
城门缓缓合拢。可太慢了。
吕布到了。
赤兔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吕布借势，方天画戟抡圆了，狠狠砸在城门上。
轰——！！！
整座城门都在震颤。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迸溅。守门的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
第二戟。
咔嚓——门闩断了。
第三戟。
城门轰然洞开。
吕布一马当先，冲了进去。方天画戟左右横扫，守门的士兵像稻草一样飞出去。鲜血喷溅，染红了门洞。
马超和韩星河也到了。
三路骑兵，像三把尖刀，插进入城。
巷战开始了。
不，不能叫巷战——是屠杀。
江东守军大多是二线部队，主力都在夷州。
他们装备一般，训练一般，士气……在看到吕布的那一刻就崩了。
有人试图抵抗，结成小阵，长矛对外。
可骑兵不冲阵——他们下马，三人一组，弯刀专砍腿。砍倒了，补一刀喉咙。动作干净利落，像收割庄稼。
有人想逃，往巷子里钻。可西凉骑兵箭术好，追在后面射，一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