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见度不足三米的昏暗冥河之内,目之所及除了身下冥莲所散发的光源,世界上便只剩深邃的幽暗。
种种尝试皆以失败告终,陆安索性一屁股盘腿坐在冥莲之上。
既来之则安之,至少目前看来除了视野被大幅压制,自身陷入一片幽暗环境而感到不安之外,似乎并无什么危险。
坐在冥莲上也没什么事干,陆安索性打开千人大群瞅了一眼。
和他想象的差不多,继他之后,阿芙雅等人也陆陆续续排队找了个恰当的时机跨越封锁线,顺着冲刷而来的激流乘上冥莲。
尤其是小老妹她们,为了避免自己走后出意外,沈璃先把这些小丫头一个个送上了冥莲,方才与其他人一起紧随其后。
和他差不多,进来之后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与封锁线外面俨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
正如它的名字,外面的世界生机勃勃繁花似锦,而冥潮内的世界,则是一片凋零、幽暗与死寂。
陆安还算镇定,可其他人就慌得不行了。
若非还有个聊天群不受影响,恐怕真得当场发疯不可。
一个个在聊天群里狂发消息,寻求共振共鸣宣泄内心的慌乱。
因为刷屏太多,陆安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
无一例外,尽是与冥潮环境相关的话题。
如果说只是视野感知受阻也就算了,可真正让他们惊慌失措的,乃是自身力量的丢失。
充斥在九幽冥潮内的诡谲规则,远不止是伸手难见寸缕的死寂昏沉,更是某种悄无声息的无形枷锁。
周身筋骨似裹着重铅,力量的运转透着沉重刺骨的滞涩,好似一下子从宇宙中的强大高等生命体退化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力量的丢失,让他们只能像个孱弱的凡俗生命一样,身不由己地坐在冥莲上听天由命。
但凡遇到点突发状况都是生死大劫!
性命安危不受自己掌控,对圣域天骄来说无疑是难以接受的。
最为操蛋的是,他们还没能力摆脱目前的困境!
完全是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但凡一个浪花拍翻冥莲,都得无比憋屈地死在这里!
默默窥了一会屏,某狗群主摸了摸下巴,大抵摸清楚了一些状况。
首先便是身上的无形枷锁,这种对力量的诡谲压制规则一视同仁,包括他在内无人能幸免。
同时,由于生命层次高低的不同,每个人所受到的压制程度也不尽相同。
生命层次越低,被压制的就越厉害。
像陆安这种,虽说一身气血真劲被压制得无法外放,但相比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凡人还是有区别的。
不过陆安并不打算动用自身的力量强行干涉冥莲在冥潮中的漂流轨迹。
原因很简单,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做!
和在宗里学到的冥域相关常识一样,冥莲实在是太脆弱了。
脆的就像一张纸,稍微用力一碰就碎。
几分钟前测试的时候,他就动过这个念头,但还不等付诸行动,心血来潮的预警便随之而来。
他很确信只要自己稍微施加一点非比寻常的外力,冥莲分分钟四分五裂给他看。
这东西,乍一看能经受冥潮的翻卷激流而不翻,看起来还挺稳固,实际上内里和纸糊的没区别。
以免有些家伙手脚不老实喜欢犯贱,陆安特地在群里发了一个重要公告,这才退出群聊,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周围的环境。
茫茫幽寂之中,一莲漂泊独行,看不到尽头,也望不见来时路,天地中唯一盏幽蓝冥灯微弱亮起,抛开什么心慌恐惧不谈,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古有桃花源记,今有他冥河漂流记。
陆安端坐于冥莲心蕊中央,俯身凝望周遭漫溯的阴冥潮水,那浆液浓稠如千年沥膏,凝着近乎死寂的不祥色泽,是连一缕天光都透不进的墨色深渊。
肉眼根本无法观测冥潮深处究竟有着什么。
唯有睁开天魔重瞳,方可窥见其中真实。
和世人认知当中的不太一样。
即便是陆安,以天魔重瞳窥见其中真实亦是不禁为之神情凝重。
冥潮之内隐藏着什么,其成分又是由什么构成的?
古往今来,没人能说得上来。
但得益于天魔重瞳,陆安得以从天魔的维度看清一部分他所能理解的真相。
星骸,大大小小的星骸!
很多新生的、古老的星体残骸在其中沉浮。
行星的、陨星的、恒星乃至黑洞这种天体,皆可在其中瞥见一隅残影。
它们就像河底沉淀的泥沙,随着浪潮迭起在其中翻涌,是禁忌冥域吐出来的“杂质”。
而这些稠若沥膏的冥潮,内里成分之诡谲繁杂,远非肉眼所能窥测。
超高浓度的阴冥死气不过是九幽冥潮的冰山一角,其真正的核心,乃是大宇宙规则的具象化显形。
那是一种堪比先天离火的大宇宙机制,然内核却截然相悖。
先天离火杀毒肃清焚尽邪祟,它则象征着万物的终极归途,是死亡的终末,是凋零的宿命。
在它面前,连宇宙伽马射线暴洪流这种令万物闻风丧胆的恐怖灾害亦会消亡凋零。
这偌大的九幽冥潮,何尝不是一种流动的坟墓?
仗着有无限气血傍身,本着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念头,陆安试探着将一条胳膊探入冥潮。
转瞬不过半秒,他身躯猛地一震,整个人朝前踉跄着扑去。
眼看就要一头栽进那噬骨蚀魂的墨色浊流刹那,陆安眼神骤厉,左手并掌如刀,寒光一闪,竟齐肩斩断了自己完全失去知觉的右臂胳膊!
滚烫的鲜血汩汩淌个不停,不过一息之间,齐肩斩断的右臂便重新完好如初,皮肉筋骨无缝衔接,仿佛方才的断臂之痛不过是一场虚妄的错觉。
陆安重新坐了回去,目光沉沉落向周遭翻涌的浊流。
冥莲幽光如缕,堪堪将那墨色潮水镀上一层诡谲的莹泽,看得人心底发寒。
就在刚刚,右手刚刚探入潮水浊流的刹那,他便感到一股彻骨阴寒瞬息攀附而上,尽管因为至高武理加持的缘故,他的肉身已具备「万法不侵」的特质,冥潮的阴寒死气未能腐蚀他的血肉。
但那源自大宇宙死亡凋零规则所化的彻骨阴寒,还是令整只胳膊都失去了知觉。
并且同时,还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吸力自浊流之下传来,猝不及防之下连他都险些踉跄栽倒。
完全失去知觉的刹那,陆安所能感受到的,便是水面之下仿佛万千只自死亡深处伸出来的鬼手齐齐拽住他,想要把他一同拽入潮水之中。
触感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只能说十分阴间。
加上如今自己力量被压制,更不可在冥莲之上与之角力,所以只能弃车保帅,把这只胳膊送给水里头的东西了。
盯着浓稠水面看了半晌,陆安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别作死了。”
试探一下得了,本来老老实实坐在冥莲上就能安稳抵达目的地,何必节外生枝呢。
一念至此,陆安思考再三,还是把自己的测试结果发到了群聊公告里头。
顷刻间,一石激起千层浪。
布什戈门儿,你怎么知道冥潮里头有水鬼拉人抓替身的,你试过啦?!
看着公告里那请勿模仿四个大字,不少圣域天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有一说一,这四个字根本没有写出来的必要,因为只要智力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老老实实缩在冥莲里得了,还伸手往水里头摸鱼,如此作死,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是吧?
阿芙雅显然也在此列,从公告的字里行间大概猜出了陆安干过什么,不由深感头疼。
临行前不是说好了稳妥行事吗,你又是什么情况?
还切勿伸手触碰水面,谁家好人这么贱皮子,手痒犯贱啊?
太逆天了,然最让阿芙雅无语的是,群里头像海梨、焚心这种陆安的粉丝头子已经大声叫嚷起来,疯狂表示崇拜之情。
这么危险的事,第一反应不是觉得陆安鲁莽,反而还觉得他勇武无双,艺高人胆大。
没救了已经,纯纯的脑残粉。
好在群里也不全是这种脑残小粉丝,还是有明事理之人的。
用不着阿芙雅出面,沈璃已经连续发了好几个问号,并且当众艾特某人。
虽说消息全都石沉大海,但从对方这种回以沉默的装死态度来看,大抵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事实真是这样吗?
还真是!
注意到沈璃连续发了好几个消息艾特自己,独自侧躺在冥莲上的陆安缩了缩脑袋,打定主意将装死进行到底。
实际上,早在把公告发送出去那会他就后悔了,奈何开弓没有回头箭,说什么也晚了。
要说是否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的确是意识到了。
但要问他下回还敢不敢犯错,他只能说……
下回还敢!
冥潮之上,茫茫幽暗之中,深邃寂静的世界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冥莲在潮水上飘荡的哗哗声时而响起。
身处这片寂静之地,就连时间的流逝也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忘却。
唯有聊天群的存在,方才为圣域天骄们提供了一个参照物,通过聊天来打发时间。
毕竟孤身一人躺在冥莲上,周围也看不清什么东西,环境压抑的同时自己也没什么事干,可不就只能将一身精力用来研究聊天群?
谁也不清楚自身乘坐的冥莲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漂泊到地方,但他们也无法加速这个进程,只能听天由命。
包括陆安在内亦是如此。
只是相比水群,他有更多的事可以干。
尽管经过测试,冥潮之上因为力量的压制,展不开内景天地,包括六道界盘这种级别的神器也不能拿出来召唤界隙。
任何一点多余的外力都会令冥莲陷入岌岌可危的地步,下一秒随时都可能塌陷。
但并不代表小辅助也是如此。
通过小辅助,陆安还是能将意识探入六道乐园的。
少了吞命星这种顶尖玩家撑场子,乐园内无疑是冷清了几分,可即便少了它们的身影,六道乐园依旧正常运转。
苏罗拉尔仍在苦心钻研世界之心的妙用与乐园的结合之法,并且进展很顺利,相信要不了多久便可拿出成果。
玩家这边,亦是有条不紊地在乐园中日常生活。
唯一比较有波折的,大概就是方恒所处的诡异复苏世界。
继小魔女她们一别过后,又有新一批的妖魔进入其中。
比较幸运的是,这一批妖魔没什么背景,手里头没有可以强制撤离的宝物。
这意味着,它们必须将此方位面献祭崩碎,才能回归妖魔圣界!
如此便给了方恒等人一个机会,即便发现了此界存在武道复苏这个可怕的真相,它们一时半会也无法逃离将此事上报神选司。
反而因为自身搞出来的一系列动静被方恒察觉到了异常,后联合青羽等人在主神的帮助之下将这一伙偷摸潜入进来的妖魔全部剿灭。
及时清除了隐患。
但也因为这件事,让方恒意识到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旦多批妖魔神选埋骨他们的世界,后续肯定会引起妖魔圣界的关注。
到时候,便是真正的毁灭之日!
方恒是怎么想的陆安并不清楚,只知道他离开乐园之时握紧了手中的鬼头刀,眼神十分决绝。
既然现世宇宙这边一时半会无法脱身,陆安索性往冥莲上一趟,将意识转移到马甲号之上,关注小魔女那边的情况。
小丫头还是一如既往地生活在乱星区,现如今这块区域,俨然是成了她的一亩三分地,和弥赛亚往那一站就是土霸主。
生活无比滋润。
借助她全知教派圣女的身份,陆安打探了一下茉提瑞娅,也就是十七号战争世界的情况。
从巳三那里得到的答复比较喜人。
因为一下子损失上万个精锐族人,长魇天那叫一个暴跳如雷,想破头都想不明白,这些愚昧又该死的异界土着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但不管怎么说,它们安插在该战争世界的兵力的确是损失惨重。
最为可气的是,深潜裂渊和千奇之领这两个狗东西,表面上口口声声安慰,实则私底下小动作不断。
现实就是如此,你多吃一口,我就少一份油水。
本来长魇天作为三方老大,便一直牢牢霸占着十七号战争世界的大部分珍稀资源,占着利益大头。
而今对方遭难,自己不趁机多吃几口,岂不是白费了这番天赐良机?
可别指望妖魔有什么同族之情,三方势力之所以会联合,不过是清楚自己除不掉对方,真火并起来也不划算,不如各退一步联手瓜分这块蛋糕。
说白了,都是表面兄弟,真指望讲什么兄弟情谊啊?
吃你几口东西而已,没落井下石撕破脸就不错了!
此外,长魇天这三方神族势力的确是知道了十七号战争世界上域来援的情况,但因为现世宇宙的一系列防范措施,它们仍不清楚这伙上域来使的真实来历。
一个个只想着该如何来一记恨的,好好教训一下这群不知死活的异界土着。
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尽皆在某个小魔女的眼皮子底下。
真正高明的卧底,哪怕不亲身介入棋局,亦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在长魇天三方势力吃瘪的同时,第二圣域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当所有人都已经遭逢大难的不老神国连老祖宗都没了,会就此一蹶不振之时,谁成想这帮子魔人竟是不声不响搞了个大的!
广纳贤才,不论出身与地位,只要有一技之长,凡体内流淌着魔人之血的七域神族,皆可加入神国,落脚第二圣域,享一系列移民福利!
还真他妈绝了!
最离谱的是,这群本该一个个心高气傲的纯血王族愿意放下身段接纳外来杂血就算了,甚至还不惜派人前往七域,开放诸多申请渠道。
只要确认申请通过,便无条件接引申请人前往不老神国。
此外如果有杂血魔人千里迢迢独自前往不老神国面试,就算最后没能通过,神国方面也会为其报销路费并赠予一份安慰奖励。
鼓励对方往后学习一门手艺,再来不老神国申请移民入籍也不迟。
这股自不老神国掀起的妖风,霎时如病毒般席卷第二圣域乃至七大圣域,哪怕是乱星区这种小地方都受到了波及,经常听到有妖魔谈论此事。
起初,其他对不老神国有想法、暗中觊觎这块大蛋糕的神族势力在听闻这一系列政策后一个个都是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魔人纯血的垂死挣扎。
然而当妖风在短时间内通过各种渠道席卷七域之际,它们方才惊觉自己错得离谱。
尽管不老神国遭受毁灭性打击的新闻已经传遍七域,但作为所有魔人心目中的圣地,它的分量依旧不可代替。
最重要的是,魔人发展至今,血脉开枝散叶遍布七域,早已是公认人口最为庞大的神族之一。
数量如此庞大的种族规模,哪怕只有一部分响应号召,都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杂血这个带着贬低意味的蔑称只是难听,只是象征着杂血魔人出身低微,身份不被血统纯正的魔人贵族所承认,但并不意味着杂血就等于废物。
恰恰相反,相比高贵的纯血魔人,杂血魔人才是这个种族中数量最为庞大的群体。
纵使七成以上都是资质不佳的平庸之辈,可剩下三成加起来,亦是个无法忽视的数字!
理所应当的,此消息一出,七域之内绝大部分的杂血魔人都疯狂了。
尤其是出身下域的杂血魔人。
在妖魔圣界,谁不知道上三域就是高贵的象征,哪怕仅仅只是一个户籍都相当于天龙人。
可令大部分下域神族绝望的是,上升的渠道太过稀少,而且条件也极为苛刻,若是没点背景渠道,就算有能力也爬不上去!
而今不老神国这个政策一出,众多来自下域的杂血魔人都看到了一个机会!
一个从这片淤泥中挣脱出去,到上三域定居的机会!
哪怕希望渺茫,至少也要试试不是?
万一呢?万一能成功,那自己就是一步登天,跃上枝头变凤凰了!
不看出身,只看能力,这不就是为它们量身打造的舞台么!
不出所料的,七域的杂血魔人都疯狂了。
消息仅放出一天,便有数万来自第二圣域的杂血魔人从周边赶来,希望能回归不老神国这个大家庭,所有魔人铭刻在血脉中的圣地。
直到此时,一众妄图分食不老神国的神族势力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可即便它们恨得咬牙切齿,面对这种大势所趋的阳谋也无计可施。
陆安对此倒是乐见其成,毕竟不老神国振作起来,也有利于花阡陌对妖魔圣界进一步渗透。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流逝。
直到某一刻,身处九幽冥潮内的本体传来失坠般的剧烈震动,陆安方才从马甲号下机,意识回归现世宇宙。
冥莲到地方了!
因为在冥潮漂泊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马甲号上,陆安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漂过来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绝对是到地方了。
冥莲不知何时已脱离九幽冥潮,顺着空间裂缝落入一片黑暗且没有边界的广袤荒原。
目之所及,荒原上随处生长着奇形怪状的干枯树木,通体呈现枯败的灰黑色,枝干随意伸向暗沉天空,犹如怪物的爪子一样狰狞扭曲。
一朵朵散发出腐朽刺鼻气息的伞状蘑菇分布在大地之上,个头有大有小,小的不过巴掌大小,大的不亚于周围枝干扭曲的枯树。
所有菌菇均是白杆紫伞,伞顶上长着大大小小的乌黑斑点,看起来好像一颗颗腐臭的脓包。
空气中充斥着大量活性尽失的孢子,极个别蘑菇仿佛经历了某种异化,死白色的伞顶斑点微微泛着荧光,为这片昏暗的荒原大地带来些许光亮。
陆安仅是一念流转,周身荡开一层无形屏障,将弥漫天地的枯寂孢子隔绝于外。
他凝望着眼前死寂破败的景象,旋即转身昂首,目光刺破铅灰色的天幕,落向半空中那道裂迹狰狞、正汩汩淌着阴冥幽雾的空间缝隙。
禁忌冥域的光怪陆离他早有体会。
如果所料不错,自己目前所处的地方,应该又是一个独立且破碎的时空泡。
就像冥俑绝地,龙骸骨地那样。
“奇了怪了,这些时空泡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它们最初又来自哪里……”
冥域之内千奇百怪,在陆安眼里就像一锅大杂烩乱炖,把不同的风景色彩全部糅合在一起,突出强烈的违和感。
唯一的共通之处,恐怕便是头顶那若隐若现,远在另一方遥远时空的三轮破碎死月,以及浸透了每一寸空气的凋零主旋律。
放眼千万里,不见半点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