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病故之后03-污染扩散
“可以试试。”陈默点头，“我们从现在开始遵守进入icu区域的正確行为流程，或许那蓝光就不会继续追杀我们。”
走廊上空无一人，可能是之前刚刚“消杀过”一次，蓝光没有立刻出现，周围环境光的顏色偏暖，更接近正常状態下的灯光。
但空间依旧扭曲，前方的空间仿佛被拧成了麻，走廊尽头的门在这种扭曲下变成了一团近乎圆形的不规则物体，就像是透过一层层水镜看到的场景。
前方的空间则像是一个延展度很高的橡皮筋，被拉伸到非常长的地步。
不过仔细看，也能发现这长长的、歪歪扭扭的道路尽头正是他们来时的大门，在大门的旁边有一个消毒室。
不知为何，陈默看向这个高度扭曲的道路，有一种看向某种生物的喉咙的感觉。
湿润，幽暗的喉咙深处，通向不知道真假的大门，或许那扇大门只是幻觉，並不通向外面，而是通向更深层的地方。
“我们真要进去吗”祁秀的声音颤抖，脸色苍白，渗出汗珠。
陈默意识到，不仅仅他自己感觉那条变长的走廊像喉咙，他旁边的祁秀也这么想。
这可不妙。
他自己有坚固的锚点作为参考，隨便想想也就罢了，反正最终他都会恢復正常的认知。但是像祁秀这样的普通人，还是一个生活在异常事件刚刚兴起年代的普通人，对这样的认知污染压根没有抵抗。
如果祁秀任由自己的思维乱飘，很容易出事。
陈默抓住大姐那颤抖的手腕，试图安抚她：“为什么是进去』进去』哪里大姐，前方通向出口大门，要说也应该是“出去”。”
祁秀的双眼闪过迷茫，明明陈默的说话声並不大，但此时他那清朗的声音却仿佛在她的耳边炸响，振聋发聵。
她打了一个激灵，整个人回过神来。
金玉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道：“看来你应对这类现象，已经有了自己的办法，甚至要比控制局的方法还见效。“
“控制局现阶段—呃，通常情况下会要求你们怎么做”陈默问。
“不过是明確目標罢了，比如我们想到那边的消毒室去，就確信我们一定会到，这条路一定会有尽头。”
“这也算是一种办法。”陈默说，“本质上都是確定锚点。我会將这条走廊的真实长度作为锚点，確信这么长的走廊都是幻觉。“
祁秀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
金玉转向她，嘱託道：“大姐，你穿著防护服，完全遵守了这里的规则，理论上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但是祁秀依然抖个不停，金玉越说，她越慌。
“大姐，镇定，你这个状態根本没法继续前进。”金玉继续劝说。“要不然你留在原地等我们”
“不要！我—我跟你们去，我会冷静下来，前面延长的走廊是幻觉对吧”
祁秀咬了咬牙，双腿发软，几乎要摔倒，金玉连忙扶住她。
金玉说：“在你面前的这条延长的廊根本就是幻觉，不要怕。”
陈默突然插嘴：“什么我们到门口的距离不过也就五六步的距离，大姐，你只要走五六步就到了。“
祁秀愣了一下，她眼中的这条延长的走廊，居然真的像这个男人所说那样，逐渐缩短了。
“大姐，闭上眼睛，我带著你，迈开步子，走五步咱们就到了。“
陈默站在了大姐的后面，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我们一起走，一步。”
金玉看向陈默，陈默摇了摇头，无声地做出口型：“没必要。”
金玉微微睁大眼睛，恍然大悟，接著对陈默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其实根本没必要对祁秀这种普通人透露太多信息，说得越多，她知道的就越多，也会陷得更深。
尤其是不要对她提到“延长的走廊”这样的字眼。正如你不想让一个人联想到“大象”，就乾脆不要提那样，越是强调“別联想大象”，听者的脑海里就越会出现大象。
既然正確的认知可以作为锚点，破除扭曲的空间带给他们的认知影响，那么陈默只需要將正確的概念灌输给祁秀即可。
原理等同於未来的诡异小岛上，那些被总结出来的规则。
可能乍一看规则很诡异，也不知背后的原因，但初入的人，只要遵守规则，大概率就能活下来。
现在针对这条走廊，陈默就总结出来一条可以让普通人无脑遵守的规则。
【空间扭曲不存在，第一个病房门距离消毒室永远只有五步。】
普通人不需要探究背后的秘密，只需要按照规则去遵守即可。
“二步。”
陈默带著祁秀再次向前跨出一步。
金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我们对於此类现象的了解还不够，你的思路很奏效也很直接，等我们出去后，我会报告给上级——也许能提高些许生存了，我代替同事们，谢过你了。”
“三步。”
祁秀深呼一口气，视觉被那个青年挡住后，她很没有安全感，心里痒痒得像是在长草，全身发虚。
“真——真的只有五步吗”
陈默道：“姐，你之前说你转院了对吧”
祁秀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她脑海里针对那条扭曲走廊的画面被躺在病床上的儿子代替。
“对，他爸跟著，我就多耽搁了会——”
“小孩什么病”
“先天性脏病，从到他的身体直不太好。”
陈默和祁秀迈出了下一步。
“四步。”
“埃呀，我怎么感觉有点晕。”祁秀头晕目眩，几乎把握不好平衡。
“没事，错觉。”陈默说，“为什么突然想要转院”
在閒聊中，祁秀全身紧绷的肌肉鬆懈下来，整个人也没那么紧张了。
“孩子得病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求医，全国的医院都跑遍了，他的病只能维持，不能根治——但是前一阵，突然有个专家联繫我们，说有办法治疗，我们就想著碰运气试一试。”
陈默遗憾地嘆了一口气。
“五步。”
“大姐，睁开眼睛吧，我们到了。“
祁秀半信半疑地睁开眼睛，她发现面前真的是消毒室的门。
“看来最近过於劳累了，我真的眼了。”
她扭头去看自己来时的路，这条走廊十分正常，就仿佛之前她遭遇的异常现象完全不存在一样。
“大姐，你在看什么”陈默问。
“我——我在想咱们之前遇到的事是真的吗“
“不要乱想。”
陈默的声音再一次如警钟在她的耳边炸响，让她一激灵。
“咱们不小心被锁在这里了，我们进入病房时，发现你有些恍惚，现在没事了。“
“哦是吗——”祁秀一时间也分不清真假了，她脑子好乱。
他们进入了消毒室，陈默和金玉在小隔间內进行酒精消杀后，然后从无菌柜中拿出两套隔离服，换在了身上。
“这下就没问题了。”陈默道。“暂时不会再触发蓝光了。”
不过，陈默没有说出后半句话。
如果那蓝光没有继续恶化，这套普通的隔离服还能起作用，如果蓝光继续恶化，就这一次性的隔离服也不一定有用。
到那时，牠说不定会直接判定当前的一次性隔离服不符合標准。
最有效阻隔污染的防护服必须是黑金做的。
陈默偷偷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溢出一丝胶状物。
这具身体虽然没有直接感染史莱姆污染，但他的意识中记录著史莱姆污染的一切，也因此他在掌控这具身体时，或多或少可以操控一丝胶状物。
原本他以为当前蔓延在医院中的污染是史莱姆污染，只要让他接触到那些胶状物，他就能控制牠们，驾驭牠们，从而將医院內部的污染稳定下来。
结果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也换好隔离服了，咱们继续探索吧。”
陈默拿了几包一次性隔离服，以便於在碰到其他倖存者时，將它分发下去。
他们再次回到了走廊上，果然，穿上隔离服后，走廊中的灯光越发的温暖，不再带有那阴森的冷调色温。
被扭曲成麻的空间也恢復了正常，上方的指示灯显示：
【请通过。】
砰砰砰！
远处的一扇玻璃门后发出了剧烈的敲打声，那是污物处理间。
他们立刻跑了过去。
玻璃门后是几名护士，她们无助地拍打著大门，透过玻璃，陈默能看到房间中央有一团刺眼的蓝色大。
牠的藤蔓如同人的血管，其中流淌著青色的液体，地的头仿佛巨兽的嘴巴，带著细密的牙齿，滴落著带著萤光的蓝色物质。
眨了眨眼睛，蓝色大消失不见，一台紫外线消毒设备取而代之，那是专门用来给医疗设备清洗消毒的设备。
陈默一看就明白了，污染的核心就是它。
这台紫外线消毒设备已经变成了异常体，按照底层规则將污染快速扩散。
这个时代的异常事件来的就是这么猝不及防，说不定身边的哪个电子设备就突然“发疯”，脱离控制，成为了污染的载体。
“我——我认识这几位护士，她们很照顾我儿子。”祁秀惊呼道。
“先救人。”金玉果断地说，她站在最前面，拉了拉玻璃门，门没有开。
“闪开！”
金玉惊讶的发现，不知何时陈默的手上多了一个灭火器。他挥舞著灭火器，敲击著玻璃门。
伴隨著玻璃哗啦碎了一地，里面的护士迫不及待地从破碎的窟窿中钻了出来。
她们都是医护人员，蓝光默认icu护士属於“无菌单位”，她们才暂时没有事，要不然和那异常体待在一个房间里，只是被照上一照，就要被当成“细菌”灭杀。
同理，依然在这里治疗的重症患者，也因为被默认为icu病房的一部分，暂时没有被灭杀。
“谢谢你们，谢谢！”护士们感激涕零。
金玉鬆了一口气：“目前看来，这里的异常很容易就能被控制和收容。只要不被牠判定成细菌病毒』和没有遵守规则消毒的人，就不会成为牠的目標。”
“是的，至少目前处在icu区域的人，不会被牠判定成目標。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这也算是变相的將牠控制在了icu区域。”陈默表示赞同。
“唯一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出去有什么办法能让牠解除这个区域的封锁”金玉提出了疑问，她看了看身边地这些倖存者，“除了她们之外，最棘手地是那些重症患者，他们离不开这个区域。”
护士们连连点头，向他们强调，那些病人的情况很危急，不能离开维生装置。
陈默则在担心另外一件事，既然消毒装置已经变成了异常体，谁能保证那些用於维生的精密仪器不会被污染到那时，重症患者还是要遭殃。
嗡熟悉又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嗡鸣声再次响起。
那消毒设备的轮廓变得模糊，那可怖的大又重回大家的视野。牠的头，藤蔓正在快速膨胀，无数的分支藤蔓蔓延开来，一瞬间就铺满了整个房间。
同时无数朵小含苞待放，小们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生长著，膨胀著。
枝开始挤出房间，从破碎的玻璃门中生长出来。
啪嗒！他们附近的吊顶直接落下，无数泛著蓝光的藤蔓延而出。
通风管道中传来异物响声，通风口中也伸出一个个苞。
萤光色的幽蓝正在占据这里每一寸空间，並且还在向外蔓延。
金玉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大量的汗珠：“牠正在顺著通风管道向外蔓延，牠正在將污染向icu以外的区域散布！”
牠的扩散速度太快了，就像是很早之前，就將“种”散播了出去一样，现在只是催芽生长！
这样下去，异常空间会逐渐扩大，如果放著不管，牠最终会將整间医院都占领。
陈默和金玉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想到了。
“如果按照牠的规则，其他区域的病人和医生，是否都会被视为没有进行规范消毒流程的单位”
按照这个標准，除了icu区域中的他们，其他区域的所有人都要被蓝光灭杀。
“我之前和同事们沟通，等到研究部分析完这里的久因后，他们就会加派个手进来，彻底將牠控制收容。如果我进来一个小时，还没有出去，他们也会直接进来，不择手段对地进企强制收容。”
“但垦在时间来不及了，个时，牠要杀死多少啊！”
金玉扯下腰间的通讯器，按下了一个红色按钮，那是紧急辽络频道。
“事件危害度升级亜s级！事勤编號201007029金玉，请求特殊派遣队员支援！”
“收——到——这边是——滋啦——”对面的信號断断续续的，法和他们进企顺畅的沟通。
“这里是异常空间！信號受到了干扰，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才能求援。”金玉坚决道，她將通讯器塞给陈默，然后脱下了隔离服，解开了制服的口子，將制服也脱了下来。
她脱得只剩下內衣，整个后背都布满了一层细密的【麻子】。
“陈默，我可以暂时压制住祂，趁异常空间解除的时候，你就快点跑出去，用这个通讯器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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