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晶光下,呼吸尚未完全平复,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某种更浓稠的、未得餍足的渴望。砂金那句带着笑意的询问还在耳边,拉斐尔指尖划过他喉结的触感也尚未消散。
砂金看着拉斐尔眼中那片氤氲而危险的迷离,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他拿起旁边还剩大半瓶的酒,又为两个空杯斟满。琥珀色的液体在晶光下荡漾着诱人的光泽。
“庆祝一下,”砂金将一杯递给拉斐尔,自己拿起另一杯,三重瞳锁着对方,“庆祝……久别重逢。”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某种诱哄的意味。
拉斐尔接过酒杯,没有立刻喝,只是用指尖沿着冰冷的杯壁缓缓滑动。他酒量其实很一般,平日里若非必要,浅尝辄止。
但此刻,在这片由记忆、梦境和眼前人构成的奇特空间里,某种放纵的冲动在他血管里悄然窜动。他瞥了砂金一眼,那眼神像是评估,又像是默许,然后仰头,将杯中酒饮去一小半。
辛辣与醇厚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在四肢百骸蔓延开,烧得他本就因刚才亲吻而泛红的脸颊更添一层艳色。
他放下杯子,舌尖无意识地舔过被酒液浸润的下唇,那个动作在砂金看来,带着不自知的诱惑。
衣服开了一半,露出微红的皮肤。
“看来先生酒量没怎么见长。”砂金轻笑,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他放下酒杯,却没有去拿酒瓶,而是再次倾身靠近。
拉斐尔感觉到他的靠近,下意识地想往后仰,但背后是冰冷的晶簇,退无可退。砂金的手撑在他身侧的绒毯上,将他半圈在怀里,两人的气息再次交融。
“不过,这样也好。”砂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同以往的、近乎侵略性的温柔。他拿起酒瓶,却没有倒酒,而是直接对着瓶口含了一口。然后,在拉斐尔骤然睁大的异色瞳注视下,他猛地扣住对方的下颌,迫使他微微张口,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单纯的唇舌交缠。温热的、带着浓烈酒香的液体,被不容抗拒地渡入拉斐尔口中。
“唔……!”拉斐尔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僵直,随即开始挣扎。他抬手去推砂金的胸膛,偏头想要躲避,耳羽因为惊怒和羞窘倏地竖起、张开,试图遮挡侧脸。
但砂金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那只扣着他下颌的手坚定有力,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腰,将他牢牢锁在怀里与晶簇之间。渡酒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迫性,直到确认大部分酒液都被迫咽下,砂金才稍稍退开些许,但唇仍贴着唇,喘息交融。
拉斐尔被呛得咳嗽起来,眼尾瞬间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混合着酒意和怒火,在光下亮得惊人。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腔起伏,瞪着近在咫尺的砂金,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异色瞳此刻水光潋滟,充满了被冒犯的羞恼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你……”他声音沙哑,带着怒气,更多的却是被酒精和突如其来亲昵冲击后的破碎感。
砂金看着他这副模样,三重瞳中的笑意加深,却又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痴迷与一种近乎疼痛的温柔。他用拇指指腹轻轻擦去拉斐尔唇角溢出的些许酒渍,动作堪称珍重,与刚才的强势截然不同。
“抱歉,先生。”砂金低声道,声音里却没什么歉意,只有一种得逞的满足和更深沉的渴望,“只是突然很想……让你也尝尝这酒的味道。和我一样的味道。”
拉斐尔喘匀了气,酒精和刚才那一番强迫的渡酒让他的头脑有些发晕,身体也软了几分,但意识深处那股不服输的、属于“伯劳”的劲头却被彻底点燃。他盯着砂金,那双湿润的异色瞳里,怒火渐渐沉淀,转而燃起一种更危险、更冷静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忽然伸手,抓住了砂金还拿着酒瓶的手腕。
砂金挑眉,以为他还在生气,想要夺走酒瓶。
然而,拉斐尔却就着他的手,将瓶口转向自己,然后——在砂金惊讶的目光中——也含了一大口酒。
他的动作因为酒意和情绪的波动而略显笨拙,些许酒液从嘴角滑落,沿着白皙的脖颈没入衣领,留下一道晶亮的水痕。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抬起眼,那双氤氲着水汽和决意的异色瞳直直看向砂金。
然后,他学着砂金刚才的样子,主动迎了上去。
这一次,轮到砂金猝不及防。
拉斐尔的吻带着报复性的力度和生涩的模仿,他不太熟练地撬开砂金的唇齿,将口中辛辣的酒液渡了过去。他的动作带着明显的笨拙和一丝破罐破摔的狠劲,耳羽因为极度的羞耻和某种奇异的兴奋而剧烈颤抖着,几乎要将他整个侧脸都遮盖住,只露出那双燃烧着异样火焰的眼睛。
砂金在一瞬间的错愕后,迅速接受了这个“反击”。他非但没有抗拒,反而顺从地接纳了渡来的酒液,喉结滑动,咽下。随即,他反客为主,缠住了拉斐尔试图退开的舌,将这个报复性的“教学”变成了又一场更深入的、彼此心甘情愿的沉沦。
酒液在交缠的唇舌间交换,分不清是谁的更多。琥珀色的芬芳混合着两人唾液的气息,蒸腾出令人眩晕的暖意。强迫与反抗,模仿与掌控,在这个深吻中模糊了界限,只剩下最原始的吸引和碰撞。
当这个漫长而混乱的吻再次结束时,两人都气喘吁吁,唇瓣红肿湿润,眼中情欲弥漫。拉斐尔几乎是瘫软在砂金怀里,靠着他支撑身体,耳羽无力地耷拉着,遮不住他红透的脸颊和脖颈。酒精的后劲彻底上涌,让他视线都有些模糊,但心底那股不甘和奇异的兴奋感却愈发清晰。
砂金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感受着他身体的轻颤和自己胸腔里快得异常的心跳。他低头,亲吻拉斐尔汗湿的鬓角和那微微抖动的耳羽根部。
“学会了吗,先生?”砂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笑意和未消的情欲。
拉斐尔在他怀里闷哼一声,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绵软无力的手,报复性地在砂金腰侧掐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充满了警告和……说不清的亲昵。
砂金低笑着收紧了手臂。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坐在匹诺康尼梦境边缘的残破拱门下,身下是柔软的绒毯,头顶是幽蓝的晶簇和深不见底的忆质星空。远处梦城的喧嚣是另一个世界的光影,与此处的混乱、暧昧与逐渐升腾的体温格格不入。
酒瓶倒在一边,剩余的酒液缓缓渗出,浸湿了一小片绒毯,散发出更浓烈的香气。但这已经无人在意。
砂金的手轻轻抚摸着拉斐尔的后背,感受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和因酒意而格外温顺的依偎。他的三重瞳望着拱门外那片仿佛永恒流动的黑暗,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圆满的充实感填满。
“先生,”他低声唤道,像是在确认怀里的真实,“这次……别再一声不响地走了。”
拉斐尔没有立刻回答,酒精和激烈的情绪消耗让他有些昏沉。他只是更紧地往砂金怀里缩了缩,仿佛找到了最安心的港湾。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含糊道:
“看你表现……卡卡瓦夏。”
这个久违的、带着依赖和某种许可意味的称呼,让砂金的手臂瞬间收得更紧。他低下头,吻了吻拉斐尔滚烫的耳尖,在那敏感的耳羽上留下一个轻柔的触碰。
“好。”砂金应道,声音郑重如誓言,“我会好好‘表现’。”
夜色深沉,梦境未央。这场始于强迫与反抗、在酒精与唇舌间升温的暧昧约会,并未走向预设的激烈终点,反而在疲惫与温存中,沉淀为一种更深层、更紧密的联结。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两个都曾孤独跋涉的灵魂,暂时卸下了所有盔甲与伪装,在彼此的气息与体温中,找到了片刻真实的栖息。
………………
“坏…孩子…唔…”
“先生可刚刚夸过我好的,怎么能变卦?~”
“不知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