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风不来,我去找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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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了。

苏辰踏在雪上,每一步都陷进半尺深的积雪,脚底传来刺骨的寒意。

他不再腾云,不再御风,甚至连最粗浅的避寒法都已无法施展。

五脏六腑空荡如洗,经脉枯寂,曾经翻江倒海的无敌领域、震古烁今的混沌道基,如今只剩下一具凡胎,在凛冽北风中缓缓前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苍白、瘦削,指节泛青,再不是能掌乾坤、断法则的手。

可就在这双手袖中,一粒奇草种子正轻轻颤动,像是有心跳,又像是与风同频。

不是他在追风。

是风,借着这粒种子,在牵引他。

苏辰停下脚步,闭目凝神。

耳边呼啸的雪风忽然变了味道,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嘶吼,而是一种……节奏。

低沉、悠远,似从地底深处传来,又仿佛来自九天之外。

那节奏并不规则,却带着某种原始的律动,像大地呼吸,像血脉搏动。

而袖中的种子,每一次震颤,都恰好落在那节奏的节点上。

“原来如此。”他睁开眼,眸光微闪,“道不在高台玉简,不在师尊口中……它在风里,在行走的脚步里,在人们开口哼唱的那一瞬。”

他不再犹豫,顺着风的方向南行。

三日后,抵达北原冰裂谷。

一道巨大地缝横亘雪原,深不见底,寒气自缝隙中喷涌而出,冻结了整片天空。

几缕炊烟从谷口岩壁下升起,几个裹着羊皮袄的牧人围坐在火堆旁,手中握着破旧皮囊,里面零星洒落着银光般的草籽。

他们低声哼唱着什么,声音沙哑,调子错乱,却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律。

苏辰悄然靠近,藏身于风雪之后。

细听之下,他心头猛然一震。

那是《混沌归元真经》终章的心法!

虽被改得支离破碎,节奏颠倒,可那核心的吐纳节律、神魂共鸣之机,竟被无意间保留了下来!

更诡异的是,每当有人开口吟唱,谷底冰层便微微震颤,渗出一线银光,如同回应,如同呼应——仿佛整片地脉都在倾听!

他瞳孔微缩。

这不是人在学道。

是道,借这群凡人之口,自发成音!

这些牧人不懂修行,不知金仙圣境,甚至不识字。

可他们一路拾取随风飘来的奇草种子,放入水囊,带在身边,日复一日,耳濡目染,竟让那草种中残留的道韵,潜移默化地融入了他们的生活节奏——走路的步频、呼吸的深浅、说话的语调,全都悄然契合了某种天地共振的节律。

而这片地脉,早已被奇草根系渗透,与洪荒本源相连。

如今,只要有人在此吟唱,便如敲响一口沉寂万年的钟,引动地下银线共鸣,释放出微弱却真实的返哺之力!

苏辰站在风雪中,久久未动。

他忽然笑了。

当年他创《混沌归元真经》,是为了逆转末法,拯救洪荒;后来他传道截教,万仙共修,是为了凝聚气运,抗衡量劫。

可他从未想过——真正的传承,不是靠讲经说法,不是靠神通显化,而是像这株奇草一样,无声无息,随风而走,落入泥土,生根发芽,最终成为大地本身的记忆。

这才是“为天地立心”的真意。

夜深,寒潮突至。

狂风卷着暴雪如刀劈下,天地瞬间混沌一片。

冰裂谷口被雪流冲击,巨石滚落,眼看就要彻底封死。

牧人们惊慌失措,抱紧孩子与火种,欲冒死突围。

可刚冲出几步,就被风雪掀翻在地。

“不行!过不去!”有人嘶吼,“要埋在这里了!”

苏辰却转身,逆风走入风暴中心。

没有结界,没有护体灵光,甚至连一件御寒的衣物都没有。

他就这么一步步走进风眼,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只破旧的陶碗——正是当年少年时浇水用的那只。

他将碗倒扣于雪面,轻轻抚平边缘的积雪。

碗底,那枚用石刀刻下的脚印纹路清晰可见——歪斜、浅淡,却是最真实的人间足迹。

风雪咆哮,天地失色。

就在那一刻,碗底纹路与风势骤然共振!

嗡——

一道无形涟漪自陶碗扩散,沿着地面迅速蔓延,直入地底。

刹那间,那些原本断裂的地脉银线仿佛被唤醒,逆流而上,汇聚成一张看不见的网,将整个谷口笼罩其中。

狂风撞上这层屏障,竟偏移三尺,绕谷而过!

雪崩止于十步之外,巨石悬停半空,随即缓缓滑落两侧。

风,仍在呼啸。

可谷中之人,已得一线生机。

苏辰端坐雪中,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透单衣。

他没有动用一丝灵力,全凭对“行走节奏”的极致感知,以身为锚,借风势、地脉、陶碗残纹,引动天地自然之律,硬生生在绝境中开出一条生路。

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必须撑到风歇。风歇了。

雪谷骤然寂静,仿佛天地也屏住了呼吸。

狂风暴雪如退潮般散去,只余下满目苍茫的银白,与一道道被无形之力偏转后留下的弧形雪痕。

冰裂谷口完好无损,巨石静静伏于两侧,像是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温柔推开。

火堆早已熄灭,但余烬之下竟还透出微弱暖意,如同大地在喘息。

老牧人颤巍巍地站起身,羊皮袄上结满了冰霜,双目浑浊却亮得惊人。

他一步步走向雪中静坐的苏辰,每一步都像踩在岁月的裂缝上。

当他在苏辰面前跪下时,膝盖砸进积雪的声音,清晰得如同钟鸣。

“先生……可是当年那位讲歌的人?”他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确认的敬畏,“百年前,有个穿青袍的道人,在风眼底下唱了一夜歌。他说,若有一天风停了,就会有人顺着歌声来找我们……”

苏辰缓缓睁开眼,睫毛上挂着冰晶,眸光却温如初阳。

他摇头,嘴角微扬:“我不是讲歌的。”

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

“我是听歌听得最久的那个。”

老人浑身一震,老泪纵横,竟伏地叩首。

其余牧人亦纷纷跪倒,无声叩拜。

他们不懂修行,不懂圣贤,但他们记得风里的节奏,记得孩子出生时第一声啼哭与那歌声同频,记得老人离世前最后一口气吐纳间,仿佛完成了一段古老的回响。

良久,老人从怀中取出一块灰褐色的骨片,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圆润,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划痕,深浅不一,像是用指甲、石片、甚至牙齿一点点凿出来的记忆。

苏辰接过,指尖抚过那些凹陷的刻痕,忽然心头一震。

那是截教外坛特有的“记事板”!

以远古兽骨为载体,借神魂烙印传讯,唯有通晓原始符纹者才能解读。

而此刻,其中一行最深的刻痕如刀剜心:

“若道断,请往西三百里,风眼之下。”

字迹苍劲,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法力波动——正是百年前外坛长老临陨前所留!

苏辰闭目,刹那间仿佛听见了那一夜的风吟。

不是传授,不是训诫,而是一场孤独的低语,是对未来某个能听懂沉默之人的托付。

“原来你们一直在等一个能听懂沉默的人。”他低声呢喃,声音几近呢语,却如惊雷滚过心海。

翌日清晨,天光破云。

苏辰没有告别,只是将最后一片奇草叶轻轻埋入营地废弃的灶灰之中。

叶片薄如蝉翼,泛着淡淡的银辉,落入灰烬时,竟无半点声响。

他转身离去,步履平稳,一如来时。

身后,洛曦立于雪谷高崖,白衣胜雪,发髻间一枚嫩绿叶纹随风轻颤。

她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深邃如渊。

风拂过她的唇边,终于落下一句极轻的话:

“你不再飞了……可你的脚步,比谁都快。”

话音落处,指尖轻抚叶纹,似有共鸣流转。

而在南岭深处,万丈地脉之下,一截枯朽如炭的桃根突然抽搐,无数细须自动蠕动,拼接成两个残缺却惊心动魄的字——

“来了。”

与此同时,西方三百里外,一座环形风谷静静蛰伏于群山阴影之中。

四壁如刀削,寸草不生,唯中央矗立着半截焦黑石柱,表面布满龟裂纹路,隐约可见古老符文残迹,仿佛曾承载过一场焚尽天地的讲道。

风,开始从谷底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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