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斐背着书包走出家门，楼下已经停着强子的车。
她上车前，余光扫过街角，看见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靠在电线杆旁，手里拿着份报纸。
车子启动后，那人也跟着动了。
杨晓斐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是季阳安排的人。
她心里清楚得很，只是没说破。
到了学校门口，她下车时又看见另一个人，穿着运动服，像是在晨跑，却总在她周围晃悠。
杨晓斐假装没发现，背着书包进了学校。
刘菲菲早就在教室里了，看见她进来，招了招手，“晓斐，这儿。”
杨晓斐走过去，刚坐下，刘菲菲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晓斐，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好像有人跟着你？”
杨晓斐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早上来的时候看见的。”刘菲菲皱着眉头，“有个穿灰衣服的男人，一直在学校门口晃悠，你一进来他就走了。”
杨晓斐笑了笑，“我知道。”
“你知道？”刘菲菲瞪大眼睛，“那你怎么不报警？”
“不用报警。”杨晓斐拍了拍她的手，“是季阳安排的人，保护我的。”
“保护你？”刘菲菲更疑惑了，“为什么要保护你？”
杨晓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昨天的事说了出来。
“什么？！”刘菲菲惊叫出声，引得周围同学都看过来。
她赶紧压低声音，“有流氓想对你那你没事吧？”
“没事。”杨晓斐摇摇头，“季阳及时赶到了。”
刘菲菲松了口气，然后又紧张起来，“那些流氓抓住了吗？”
“抓住了，送警察局了。”
“那就好。”刘菲菲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她又想起什么，“对了，晓斐，今天放学我送你回去吧，没想到学校附近还有这种流氓。”
杨晓斐笑了笑，“不用，季阳已经安排好了。强子会来接我。”
“强子？”刘菲菲眨了眨眼，“就是季阳的那个兄弟？”
“嗯。”
“那就好。”刘菲菲点点头，“有人保护着，我也放心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对了，晓斐，你知道表哥最近怎么样吗？”
提起唐然，杨晓斐的心里也有些沉重，“不太清楚，你知道些什么吗？”
刘菲菲叹了口气，“我前几天去看过他一次。”
“他怎么样？”
“看着是恢复正常了。”刘菲菲皱着眉头，“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他不怎么笑了。”刘菲菲的神情有些低落，“以前的唐然，虽然有时候挺沉闷的，但至少还会笑。现在的他，总是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好像心里压着什么事。”
杨晓斐沉默了。
她知道唐然心里压着什么。
是李凡的死，是那份永远无法弥补的愧疚。
“我觉得”刘菲菲轻声说道，“他还是没走出来。”
杨晓斐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要不我们去看看他吧？”刘菲菲提议道，“也许我们能帮他点什么。”
杨晓斐想了想，“好，放学后我们一起去。”
下午放学后，杨晓斐跟强子说了一声，她要和刘菲菲去唐然家。
强子犹豫了一下，“阳哥说要直接送你回家。”
杨晓斐说道：“我知道。但是我有事要去唐然家一趟。你可以跟着我们，或者你先回去，我让刘菲菲送我回家。”
强子想了想，“那我跟着你们吧。”
“好。”
两人上了车，强子开车跟在刘菲菲后面。
刘菲菲骑着自行车，杨晓斐坐在后座上。
“晓斐，你说表哥会不会不想见我们？”刘菲菲有些担心。
“不会的，表哥不是那种人。”
到了唐然家楼下，两人下车，强子也跟着下了车。
“你在这儿等我。”杨晓斐对强子说道。
“好。”
两人上楼，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
唐然站在门口，看见她们，愣了一下，“晓斐？菲菲？”
“表哥。”刘菲菲笑着说道，“我们来看看你。”
唐然让开身子，“进来吧。”
两人进屋，唐然关上门。
“坐吧，我去给你们倒水。”
“不用了，我们坐一会儿就走。”
唐然还是去倒了两杯水过来，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蛋糕和一些甜点。
“吃点吧。”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我妈昨天做的。”
刘菲菲拿起一块蛋糕咬了一口，“嗯，好吃。”
杨晓斐也拿了一块，她看着唐然，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唐然坐在对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就是想来看看你，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唐然点点头，“工作也挺忙的。”
“那就好。”刘菲菲松了口气。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杨晓斐注意到，唐然说话的时候，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那种笑，是装出来的。
“表哥，我去一下洗手间。”刘菲菲站起来。
“在那边。”唐然指了指走廊。
刘菲菲走了过去。
杨晓斐趁机站起来，“表哥，我也去一下。”
“嗯。”
杨晓斐走到走廊里，看见刘菲菲进了洗手间。
她转身往里走，看见一扇半开的门。
那应该是唐然的房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整洁，床铺得很平整，书桌上摆着几本书。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墙壁时，整个人愣住了。
墙上，贴满了照片。
全是李繁的照片。
同一张照片，被复印了很多份，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整面墙。
杨晓斐走近了看，那是李繁生前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笑得很甜，眼睛亮亮的。
杨晓斐的心里一阵酸涩。
她没想到，唐然对李繁的爱，已经深到了这种程度。
他把她的照片复印了那么多份，贴满了整个房间。
每天睁眼闭眼，看到的都是她。
这份爱，深沉得让人心疼。
可他却只能藏起来。
因为李繁已经不在了。
杨晓斐站在那儿，眼眶有些红。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刘菲菲。
“晓斐，你在”刘菲菲走进来，看见墙上的照片，整个人也愣住了，“这这是”
杨晓斐赶紧拉住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别说话。”她压低声音，“我们出去。”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杨晓斐把门关上。
回到客厅，唐然还坐在那儿，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表哥，我们该走了。”
“这么快？”唐然回过神，站起来，“不多坐一会儿？”
“不了。”杨晓斐摇摇头，“家里还有事。”
“那我送你们。”
杨晓斐说道：“不用了，你休息吧。”
走到门口，杨晓斐突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唐然，认真地说道：“唐然，我妈妈一定也希望你能重新生活。”
唐然愣住了。
他看着杨晓斐，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
“你你知道了？”
杨晓斐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也知道你对她的感情。但是，她不会希望你一直这样的。”
“她希望你好好的。”
唐然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杨晓斐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刘菲菲跟在她后面，两人下了楼。
走到楼下，刘菲菲忍不住说道：“晓斐，唐然他”
“我知道。”杨晓斐打断她，“他对我妈的感情很深。”
“可他为什么不早点说呢？”刘菲菲有些不解，“如果他早点说，也许”
“也许什么？”杨晓斐摇摇头，“我妈还没结婚的时候，他就喜欢她了。可他一直没说，因为他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的，我妈对他也没有别的心思。”
“又来遇见了李凡，他更不能说了。因为他怕李凡知道残酷的真相。”
“他只能把这份感情藏起来。”
唐然的爱，注定是一场悲剧。
他爱李繁，可是他们的关系，注定不可能走到一起。
他想守护她，可她最终还是离开了。
他连坦白的机会都没有，就永远失去了她。
这份爱，只能藏在心里，化作满墙的照片，日日夜夜地折磨着他。
“走吧。”杨晓斐深吸一口气，“希望他能慢慢走出来。”
刘菲菲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