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处理?
江浪说这句话的时候,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杀意。
虽然抽取掉记忆,就能免除绝大多数麻烦。
但他讨厌被人布局算计。
因为疯婆子他们————就是被算计没的。
所以从看到莫允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杀掉所有人,只留下一个授粉的工蜂的准备。
只是在他的死亡威胁下,窦云启并没有露出惊恐的神色,更没有求饶的迹象。
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年人,只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鬓角的乱发:“人已经老了,本来也没有几天活。你要是不急的话,咱们还能聊聊天。”
“哦?”
江浪若有所思。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窦云启的虚弱,灵魂没有了晶核,意味着最强大的灵魂力量已经溃散了,战斗力丧失至少九成,就算有隐藏高手救援,自己也能倾刻取他性命。
于是点了点头:“那就聊一聊。”
窦云启宽慰一笑:“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我。”
江浪指着莫允:“你瞅他现在这逼样,还能授粉么?”
窦云启想了想:“记忆被抢,灵魂微微受创,会有一些影响,不过问题不是很大,我有很多本源散在你的内景中,你抽出来给他,足够他授完粉之后不死。”
“哦————”
江浪有些好奇:“这件事,真的是你们王座默许的?”
窦云启反问:“这对你来说重要么?”
江浪想了想,这个对自己来说,好象的确不重要。
反正是人家蜂巢内部的事情。
有很多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对自己反而更重要。
他继续问道:“林教授到底什么情况?”
窦云启露出一丝缅怀的笑容:“我跟他很多年的老朋友了,他放心不下他太太,就拜托我了这件事情。”
“你无偿?”
“有偿。”
“这才对!”
江浪的杀意短暂地消散了些:“代价是什么?”
窦云启咳了咳:“是他关于精神疾病的所有学识。”
“这些学识去哪了?”
“被我做成了蜂王浆。”
“你们准蜂王吃的真好。”
“是啊。”
窦云启一点也不谦虚,反而露出自豪的神情:“都是我喂的!”
江浪眯了眯眼,林昱在精神疾病这个领域,纵观全国都是相当出名的,而他的学识,仅仅化作了一滴蜂王浆————
记得自己在修炼参宿的时候,疯婆子逼着自己读了很多精神疾病和脑科学的书,后面修炼的时候,的确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不然自己也不能这么快就能在内景自由进出,甚至利用内景做出简单粗暴的攻击。
虽然距离驾驭内景还有很远的距离,但只要多读书,就一定能更进一步。
而这准蜂王,却轻而易举消化掉了一个大牛的所有学识。
尤其是他们还是天生修炼精神的种族。
这要是冲破王台,得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这个族群,属实恐怖!
窦云启忽然抬起头:“拜托你一件事。”
江浪眯了眯眼:“你说!”
窦云启轻吁一口气:“我记忆里有一段关于林昱拜托我移植灵魂的内容,请你帮我转交给他太太。”
江浪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可以!”
窦云启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谢谢!”
江浪有些好奇:”你还怪仁义嘞。”
“算是个人选择吧。”
“贩卖那些学生的天赋,也是你的个人选择?”
“是!但同时————也是他们的个人选择。”
“恩。”
江浪也没有跟他。
如果在燎城刚刚乱起来的时候,忽然有人告诉自己,说可以用天赋,换一家平安,他不会有一丝尤豫。
那些学生就算天赋再高,就算没有夭折,也大概率是学得文武艺,卖入帝王家,死在战场的可能性一点也不小。
跟安稳宽裕的生活相比,还真说不清谁好谁坏。
何况他们本来就没有兑现自己天赋的条件。
他不觉得窦云启在作恶。
至少这一点不是。
江浪站起身来:“我想问的问题问完了。”
窦云启笑着点头:“开始吧!”
江浪走到他的面前,指尖轻点,凝出了两面镜子。
镜子尤如黑洞,对他的记忆进行了虹吸,分别提取了有关于自己的那部分,还有林昱拜托窦云启的事情。
手指轻轻一弹,把关于自己的内容毁灭,然后把另一面镜子揣进怀里。
随后,转身离开。
窦云启有些错愕:“你————”
他惊讶于江浪为什么不杀他,却又紧接着一阵迷茫,因为他浑然不记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谁。
江浪也没有回答他,而是蹲在莫允身旁,将困在自己内景的灵蜂本源尽数取了出来,灌入莫允眉心。
莫允痛苦地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江浪:“你是谁?”
“我你爹!”
江浪一巴掌甩他脸上:“清醒了么?跟我走!”
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了莫允一哆嗦,他好象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但这记忆却没有画面。
一股单纯的惧怕之情从内心生出,让他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心理。
只能乖乖站起来,跟在江浪的身后,一路跟到越野车的副驾上。
“砰!”
莫允乖乖关上门,系上安全带。
江浪瞥了他一眼,看得他一哆嗦。
莫允人都要麻了,不知道为什么被这年轻人看一眼,居然有种全身冰凉的感觉。
就象是看到了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江浪皱了皱眉,感觉进出了一趟内景,心中的戾气愈发难压制。
看来以后还是少动用参宿的手段为妙,不然很容易出事。
就在刚才,他差点忍不住杀掉窦云启。
如果不是想起自己承诺过李国工,会在道德底线饶窦云启一命,刚才别墅里面的人,一个活口都不会留。
栖浦区,某个会员制的咖啡厅。
白昭璃心神不宁,不停朝窗外看去,希望能看到江浪的车。
白劫神色尴尬:“昭璃,这件事的确是三哥做得不厚道。”
“三哥,这句话你已经说三次了。”
白昭璃被他干扰得有点烦了:“我没怪你,你让我静一静,好么?”
白劫:
他尴尬地笑了笑,只能陪着白昭璃干坐着。
自己这次,掳走李国工只是犯了小忌讳,对自家人动用军队,那才是大忌讳o
他也是昏了头。
其实也不是昏了头。
就是单纯想争木髓,只要能争得到,代价他心甘情愿承受。
可现在————
他只能求白昭璃不要闹,真要闹起来,自己怕是要遭老罪了。
白昭璃嘴上说着不怪他,他也相信。
可白昭璃不离开,他也一点也不敢动。
白劫焦躁无比,只能不停发消息。
“废物!找到线索了么?”
“找到了没有!”
“还没找到?”
“什么?找到嫌疑人了?128个?”
“排查!不惜一切代价排查!”
因为太过激动收不好力道,白劫手机屏幕都裂了。
就在这时。
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白劫飞快接通:“喂!怎么样?”
王耀在电话那头飞快说道:“劫哥!各种线索指向安宁区,我们可以尝试——
”
窗外刹车的声音非常刺耳。
很快,白昭璃的手机响起。
江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搞定!快出来吧,一起见你爸爸!”
“呼————”
白昭璃长舒了一口气,缓了片刻,脸上才露出笑容,对着话筒说道:“好的宝贝,我马上。”
然后冲着白劫摆了摆手:“三哥,我先走了!”
白劫:“——”
王耀:“喂!劫哥,你在听么?”
白劫:“我听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