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刘秀好奇地打量着他，心中的惊撼已经难以言说。
精神崩溃成那样，才刚刚过了五分钟，就直接醒转了？
什么逆天玩意？
江浪没有回答，只是坐在地上发呆，身上好象拧了一团散不尽的阴云。
过了片刻。
他才扫视了一眼周围，发现庄园已经处在火场之中，那些碎掉的尸体，都已经被不知道什么虫子啃成了渣渣。
就连刘秀近乎烧焦的身上，也满是撕咬的痕迹。
江浪皱了皱眉：“这就是你洗脱嫌疑的方式？”
“能行么？”
“恩！”
“这你就别管了！”
刘秀自信地扬了扬眉，这里已经没有活口了，完全可以做成万族海盗突然闯入，击杀所有人的现场。
至于他跟刘的为什么活着，那很简单。
科技！
以星火研究院的底蕴，假死和防虫，都是有相应成果可以解释的。
他本来还在担心，怎么做出精神创伤，被人提取记忆的迹象。
结果现在不用担心了。
他精神受创伤很重，可能一两个月都好不了，而且被人提取记忆的痕迹很明显，根本不用作伪。
这样的话，就坐实了海盗已经盗走了全套四宿同修的资料离开的事实。
而自己。
星火研究所所长，外加幸存者的身份，几乎不会受到为难。
江浪啐了一口血痰：“所以你叫我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合作啊！”
“合作？”
江浪差点气笑：“合作你不能直接说？非得玩一次同归于尽的游戏？”
刘秀当时就绷不住了：“我邀请你几次了，你接受了么？”
江浪：“————”
该说不说。
的确如此。
他揉了揉脑袋：“说吧，怎么合作？”
从他搜寻的记忆来看，虽然苏酥挺看不起刘秀，觉得这人软弱。
但也只是相对苏酥兄妹软弱，相比于别人，绝对是硬汉中的硬汉。
可以当做自己人。
“说吧！怎么合作？”
“互通有无！你当我的研究素材，我帮你评副教授。”
“呃————”
“老子底裤都被你扒干净了，还不信任我？”
“倒也不是！”
“那你呃”个鸡毛啊！”
“我只是在想————”
江浪终于能提前问出那个疑问：“栖大的副教授，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刘秀眯了眯眼：“很简单！当你成了副教授，就会得到一个选择的权力。”
“选择什么？”
“选择要不要当人奸！”
“啊？”
“你应该也清楚，栖大对于万族的定位是什么。”
“窃取人族科技进程的窗口。
”
“对！”
刘秀眼底闪过一丝狂热：“但它也是人族盗取万族血脉内核的贼窗！”
江浪沉默，若有所思。
刘秀沉声道：“那些种族也稀罕我们人族的科技，不管是生产药剂拿捏那些军阀，还是用以自身的进化，他们都需要一个科研中心，栖大就是这个中心。
所以这里的内核成员，会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万族血脉深处的机密。
如果能够把这些盗出来，一定能对现在科技造成极大的推动。
说不定，人族能因此改变自身底层代码，能象旧纪元古代那些修行者一样，直接吸收天地间的灵气”。
这是成本接近于零的全民修炼体系，你应该很清楚它的意义。”
江浪当然清楚它的意义。
现在的修炼体系，想要吸收辐射成本极高，所以高端战力一直集中在特权阶级，就算有平民逆袭，也是像伍烈那样的武生，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再有心气的学生，也得学会卑微地敬酒。
可如果能如同古籍当中修炼————
这对于整个社会结构都是颠复性的。
江浪沉默了一会儿：“能做到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确定！”
刘秀摇了摇头。
江浪眼角抽了抽：“你不知道，就敢跟我说？”
刘秀自嘲一笑：“我没进入过栖大内核，只通过一些手段，才搜集到了只言片语，当然不知道血脉内核是什么，更不认为这个计划能成功。”
江浪暴躁无比：“那你他妈的————”
刘秀打断道：“但她觉得可以！你知道的，她一直在做看起来不可能的事情。”
江浪：
”
他陷入了沉默。
良久。
良久。
他艰难地扯起了嘴角：“合作愉快！”
刘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中那一抹妒色渐渐消失。
以前他经常不理解苏酥为什么一直对他提不起兴趣，明明自己才是更理性更有规划的那个人。
现在他理解了。
因为在绝境之中，理性的规划很重要，但单纯的理性并不足以破局。
想要搏得一线生机，就是要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并且————坚信它！
有幻想很简单。
坚信它难于登天。
肯为它付出生命，更是只有疯子才会做的事情。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江浪沉声道：“那个投名状会是什么？”
他心里很清楚，想要接触到栖大的内核机密，不付出点什么是不可能的。
刘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你能成为苏教授的学生，想必他已经提前帮你准备好了。”
“恩！”
江浪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说罢。
跟跟跄跄朝楼下走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回过头，扫视了一眼地上惨不忍睹的尸体，嘴唇动了动：“这个见面礼不错，下次要送的时候提前说。”
刘秀嘴角扬了扬，没有说话，只是目送江浪离开。
这背影虽然跟跄，却是说不出来的强大。
只是————
看起来好象一条狗哦。
不过也是。
那个疯女人在他心里肯定非常重要，就连自己也比不了。
不过————
刘秀面色有些怪异，刚才他虽然处于昏迷状态，但意识特别活跃。
灵魂相斥，就象水与油，就算强行混合在一起，也不会轻易混肴，时间一到，会自然分离。
可他还是接触到了江浪那部分极其恐怖的记忆。
那段记忆中的苏酥，仿佛就是魔鬼，主宰着一切名为“特训”的酷刑。
痛苦根植于灵魂，他都能感受到江浪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特训中肯定带有期盼。
却也冷酷无情地把人当成了工具！
如果换自己是江浪，肯定一辈子都不愿多见苏酥一面。
可偏偏。
这小子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它藏到了内景的最深处。
果然。
一个人只会保留最想保留的记忆。
如果疯女人活着，江浪或许还会对她存在憎恨和恐惧的情绪。
但现在疯女人死了。
那她就是最完美的。
刘秀摇了摇头，今天的会面虽然充满了波折，但他对结果十分满意。
只需要等刘的处理好后事，这场闹剧就可以圆满结束了。
他站起身，准备催促刘的一下。
结果刚转过身，就看到走廊前面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张脸很熟悉，却比印象中成熟了很多。
柳眉倒竖，杏眸当中满是愤怒。
刘秀当时就呆了，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斗着：“酥，酥酥？”
“咻！”
一道残影掠过。
那个女人径直重来。
手臂抡圆，一巴掌甩在了刘秀的脸上。
刘秀直接就被扇懵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女人攥着他的衣领，愤怒得双眼赤红：“你！为什么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