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赵宣宣、唐风年和巧宝写信时,乖宝特意让立哥儿也写一点加深亲情的心里话。秒璋結晓税蛧 芜错内容
立哥儿抓着毛笔,仰着头,跟娘亲对视,眼珠子灵活地一转。
他有很多心里话,说十天十夜也说不完。可惜,太多字不会写,而且他讨厌写字。
他喜欢画画,于是低下头,开始画,画得随心所欲。
乖宝走到不远处,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自顾自地看,越看越入迷。她没兴趣时时刻刻盯着孩子。
立哥儿画着画着,忽然偷看娘亲两眼,因为他正利用画画向外公外婆告状。
画的内容就是娘亲打他屁屁,他甚至把自己的眼泪都画出来了。
虽然这画儿整体看起来如同野草乱舞,丝毫也不精致,但他自己看得懂,画得津津有味。
画完之后,他像逃难似的,赶紧从书房跑走,怕娘亲生气。
乖宝翻书时,突然感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去,使她的裙摆动了动,转头一看,发现这阵小风是立哥儿从她身边跑过时,无意中碰到她的裙子,从而带出来的。
立哥儿的脚步声噔噔噔,生怕跑慢一点就被娘亲抓住了
乖宝连忙提醒:“慢点儿,小心门槛。”
立哥儿响亮地“嗯”一声,头也不回。
接着,乖宝放下书,往左边走几步,低头细看立哥儿的画作。
她看懂立哥儿借画画告状的意图,好气又好笑。
但是,等纸上的墨汁干透之后,她十分大度,把“告状”的画装进信封里,假装没看懂立哥儿的小秘密。
过了小半天,东躲西藏的立哥儿发现娘亲丝毫没有找自己算账的意思,他忍不住偷着乐,暗忖:太姥爷说,我听娘亲的话,娘亲要听外婆的话外婆看到我的画,就知道娘亲欺负我。然后,外婆也打娘亲屁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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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冬日阳光暖暖的。
赵宣宣看完乖宝的亲笔信之后,又饶有兴致地欣赏立哥儿那潦草的画作,如同享受甜美的小点心,从纸上闻到的似乎不是墨香气,而是独属于小娃娃的甜香气。
她一边看,一边笑。
傍晚,等唐风年回家来,她像献宝一样,迫不及待地把这画拿给他看。
唐风年挑眉,眼眸含笑,说:“乖宝把孩子管教得很好,比咱们更严格。”
赵宣宣微笑道:“巧宝小时候故意捣乱时,乖宝每次都装成稳重的大人模样,认认真真地惩罚巧宝。”
“确实比我更严格,如今她还是老样子。”
唐风年看着画,说:“既然她能做到这个程度,就不必把立哥儿送过来了。
“将心比心,居逸肯定更想把立哥儿留在身边。”
赵宣宣的笑容逐渐变淡,但嘴上没反对。
论私心,她当然想把立哥儿和卫姐儿都接过来,同时,脑子越清醒,就越能控制住自己的私心。
她明白,即使乖宝乐意,自己也不能跟李居逸争抢孩子。否则,乖宝夹在娘家和李居逸中间,很难做到平衡。
片刻后,她轻声嘀咕:“乖宝那边一切安好,不知巧宝那边咋样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最近,赵宣宣每次思念小闺女时,就有这种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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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雪花飘,腿发抖,脖子缩。
“今年下雪这么早?”
巧宝和双姐儿走在出宫的路上,心里热乎乎的,丝毫不觉得冷。因为她们刚才去见了新帝,新帝爽快答应她们的请求,给她们分派了新差事。
目前只有新差事,女官的头衔依然没有。不过,看在新帝态度和善、很好说话的份上,巧宝暂时满意,觉得女官头衔的获取充满希望,指日可待。
双姐儿手掌朝上,接雪花玩,说:“这么冷的天,我更想坐在暖炕上聊天、喝茶、吃小点心。哎!懒得出门办差事。”
巧宝不以为然,说:“皇上吩咐的差事已经很轻松了,又不是干苦力活。”
具体差事就是:掌管活狮子园,算一算年底总账,并且筹划明年的新打算。另外,每天写一写在京城的所见所闻,重点写坏人坏事,然后交给新帝过目。
巧宝脚步轻快,兴奋地说:“第二个差事相当于让我们干监察御史的活,御史是几品官?”
双姐儿思量片刻,快速接话:“上至正二品,下至正七品。”
从小就身在京城权贵圈子里,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在她的脑子里,对官职是耳熟能详。在这方面,她显然比巧宝更厉害。
巧宝的大多数时光是跟随唐风年在外地,在一个地方住几年,又换到另一个地方住几年,所以对京城官场的熟悉程度属于半生不熟状态。
何况,巧宝以前对官场不热衷,就懒得琢磨官职和官衔的复杂名堂。如今她想做女官,才来个临时抱佛脚。
此时此刻,巧宝听到清楚的回答,觉得双姐儿真聪明,就像一本会开口说话的书一样。
她亲亲热热地挽住双姐儿的胳膊,顺利离开皇宫,一路说说笑笑,任由雪花落在长发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坐上马车后,双姐儿吩咐车夫,先去欧阳府,打算把好消息告诉苏灿灿。
巧宝跟她说悄悄话:“你自己回去,我今天不去你家了。”
双姐儿不乐意,嘟起嘴,说:“为什么不去?我娘亲对你不好吗?”
“我喜欢去你家,你也喜欢去我家,这才叫礼尚往来。”
巧宝不为所动,说:“你家规矩多,我家规矩少。”
“我还要回去给我娘亲写信,还要想一想明天怎么办差事,没空玩。”
双姐儿摇晃巧宝的胳膊,撒娇。
巧宝不吃这一套,反而对她做个鬼脸。
双姐儿用鼻子“哼”一声,瞬间向前端正坐姿,说:“如果咱们俩是一家就好了,还分什么你家,我家?”
“我娘亲说,咱们俩好得像一个人一样。”
“你今天却跟我见外。”
双姐儿偶尔流露出娇气的一面,偏偏巧宝不擅长哄人。
面对这种情况,巧宝轻轻挠一挠双姐儿的手心,但嘴上并不改变决定。
双姐儿无可奈何,在欧阳府大门口下马车,然后挥挥手,转身回自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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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巧宝回来了,却没看见双姐儿,石夫人连忙递暖手炉给巧宝,笑问:“双姐儿呢?”
巧宝如实回答,顺便把暖手炉搁茶几上,因为她的手一点也不冷。
石夫人又关心地打听:“在宫里顺利吗?”
巧宝点头,咽下茶水之后,笑容灿烂地说:“明天就开始办新差事。”
石夫人跟着欢喜,激动地站起来,说:“今晚加菜,庆祝新差事。”
说完,她急忙去厨房吩咐加哪些菜。
巧宝去书房忙自己的事,心绪太多,甚至没空赏雪。
为了不吹冷风,书房的门和窗户都被她关上了。
庭院里,曦姐儿和绵姐儿正在玩雪,跑来跑去,嘻嘻哈哈。狗狗也跟着跑,家里又添了两条胖乎乎的小狗。
与之相反的是——猫猫趴在暖炕上打盹,一脸享受,懒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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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笼罩下的欧阳府,富贵中透着严肃,暗流涌动。
苏灿灿站在檐廊处,头微微抬起,望向空中。
漫天飞雪,很美很美,轻且灵动。
她忍不住低声说一句:“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恰好这时,双姐儿跑向她,高兴地喊:“娘亲,娘亲!”
一靠近,就扑到她怀里,伸双手抱住。
苏灿灿翘起嘴角,也伸手搂住双姐儿,内心仿佛煮了一锅家乡的雾汤,正咕噜咕噜地冒泡,滋味美极了。
她轻轻拍掉双姐儿发髻上的雪花,暗忖:以前,两个孩子抢着要我抱。如今,只剩下双姐儿给我做贴心小棉袄,盟哥儿是一点也不黏我了。
如此一想,心里的滋味既甜,又有点酸,她微笑着问:“谋差事顺利吗?怎么没把巧宝带回来?”
双姐儿酸溜溜地“哼”一声,故意说:“刚才我和巧宝姐姐闹翻了,明天再和好。”
“差事倒是挺顺利,但女官的头衔还没影儿!”
“娘亲,在皇上眼里,我是不是相当于一个听话的仆人?”
她眼神迷惘,暗忖:皇上是我亲表弟,但是他高高在上,哎!
她本来想当着新帝的面提女官之事,借此机会走捷径,但真正面对穿龙袍的新帝时,她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当时,反而是巧宝说话比较多。
苏灿灿一听这话,笑容瞬间被一种深远且复杂的思虑所掩盖。
思虑太深,就仿佛在脑海里、脸上和心里都多了几层厚厚的云。此时那种云不是绚烂多彩的,也不是黑沉沉的,它介于二者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气息。
过了一小会儿,苏灿灿才谨慎地回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咱们既是皇上的亲人,同时也是他的臣民,反正绝对不是仆人。”
“不必妄自菲薄。”
“对了,新差事是什么?是不是不喜欢新差事?”
双姐儿把脸颊贴在苏灿灿的肩膀上,紧紧抱着,说:“我觉得新差事一般,但巧宝姐姐偏偏喜欢。”
“一个是掌管活狮子园,另一个就是充当皇上的眼睛和耳朵,每天把京城发生的大事小事、坏人坏事禀报皇上。”
“巧宝姐姐说我们抢了监察御史的活。”
苏灿灿抿嘴微笑,抚摸双姐儿的后背,温柔地说:“好好办差事,绝对不能欺骗皇上。”
“但监察御史的差事相当于抓住把柄去告状,容易得罪人。办这种事时,你和巧宝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如果办差事时拿不定主意,一定要及时派人给我通风报信。无论何时,我都会尽力帮你们。”
双姐儿顿时如同吃了定心丸,维持撒娇的姿势,偷笑。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二天,两个小姑娘穿得暖和,还故意穿绯色衣裳,把绯色衣裳想象成大官儿穿的绯色官袍,意气风发,又踩着一看就潇洒的靴子,风风火火地去办新差事。
!巧宝和双姐儿虽然没有官帽子,但凭借皇上给的令牌和手里的实权,她们烧起来的火不止三把。
首先,在活狮子园查账时,查出三个贪腐的小吏,立马公事公办,杀鸡儆猴。
不是真的杀,但把那三个小吏革职查办时,三人哭得死去活来。
关于这第一把火,在出力时,巧宝为主,双姐儿为辅。
接着,第二把火烧向色鬼。
因为每天在活狮子园斗舞的天竺美人和爪哇美人都向巧宝告状,说有坏蛋伸出脏手,趁机占她们便宜。
巧宝同仇敌忾,特别讨厌色鬼。
把天竺美人和爪哇美人指认的“色鬼”抓住,审一审,审得坏蛋亲口承认时,就扭送到判案的衙门去。
对此,美人们和看热闹的人都拍手叫好。
第三把火,烧向那些伸手拔鹦鹉毛、朝狮子扔石头的老坏蛋、大坏蛋和小坏蛋。一旦抓住,就处罚。
在巧宝的带领下,二人用上午半天掌管活狮子园,再利用下午半天去闹市收集坏人坏事。
比如,看见纨绔骑马撞百姓,巧宝和双姐儿立马记一笔。
巧宝暗忖:骑个马,就自以为能上天入地了?让你去皇上面前露露那张纨绔脸。
比如,看见奸商干黑心勾当,她们也记一笔。
看见两个穿粗布衣的小伙子打架时,双姐儿犹豫了,拿不定主意,于是轻轻撞一下巧宝的肩膀,问:“巧宝姐姐,这个记不记?”
她的话尚未落音,那两个小伙子突然从站着打,变成在地上滚着打。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故意喊:“打得好!拔他头发!”
“哎哟,猴子偷桃,妙,妙极了!”
“哎呀!好厉害的拳头!”
有些人疑惑地问:“为啥打起来了?”
“结啥仇?”
有个嬉笑的声音回答:“都是年轻人,肯定是为了抢某个姑娘。一吃醋,就冲动了,哈哈哈”
巧宝派护卫去把打架的两人分开,然后对双姐儿说:“算了,他们不是什么大人物,不必记。”
双姐儿凑到巧宝耳边,捂嘴偷笑,说悄悄话:“是不是只针对有钱的和有权的坏人坏事?”
巧宝毫不犹豫地点头,暗忖:如果事无巨细,都写给皇上看,过不了两天,肯定就白写了,因为事儿太多,皇上肯定懒得看,也没空看。
突然,有官员的轿子从前面走来,嚣张的仆人在前面开道。
街上的男女老少连忙退到街道两旁,把宽阔的大路让给官老爷的轿子通行。
然而,开道的仆人还一脸不满意,抬起脚,把一个小贩的箩筐踢翻,金黄色的橘子顿时骨碌碌地满地打滚。
小贩愁眉苦脸,有苦难言,只能在心里暗暗诅咒。
巧宝眼看那开道的仆人太坏,于是果断记下,又问那轿子里的官老爷是个什么官,并且派个护卫一路尾随,看看那个官老爷住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