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灿并未急于一头扎进太一道宗的山门拜师学艺,在抵达其势力范围边缘,一处名为“东华洲”的广袤地域后,他寻了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山幽谷,悄然布下隐匿阵法。
随即他唤出【永恒熔炉】,古朴的三足鼎炉虚影自他丹田处浮现,缓缓旋转,炉口对准了他自身。
苏灿心念沉入,并非是要炼化自己,而是驱动熔炉一项更为精微玄妙的功能【气息重构,本源拟态】。
永恒熔炉微微震动,炉内那仿佛能熔炼万物的混沌之火并未炽烈燃烧,而是化作无数道细若游丝的暖流,温柔却彻底地浸润苏灿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乃至神魂本源。
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他体内那浩瀚如星海的庞大能量被强行压缩、封存、隐藏,沉入生命最深处,如同冬眠的火山。
他外在散发的所有属于“苏灿”和“神华考生”的独特气息、道韵、乃至生命波动,都被熔炉之力完美地模拟、转化、覆盖。
片刻之后,炉影消散,原地已不见那个气息深邃、眼神沉静的年轻人,只剩下一个约莫三四岁、衣衫褴褛、小脸脏污、眼神带着孩童特有茫然与惊恐的男童。
他的修为气息微弱得近乎凡人,生命本源呈现出一种纯粹的、与此界凡人无异的波动,唯独灵台深处,一点极隐晦的五行灵光潜藏,那是他特意保留并稍加“优化”的“天灵根”资质。
他踉跄着走出荒谷,很快被附近村庄一对年近四旬、膝下无子的善良猎户夫妇发现并收养。
他们为他取名“林溪”,视如己出。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
苏灿或者说林溪,如同一个真正的孩童般成长。
他收敛所有神通,不用任何超凡之力,吃着粗茶淡饭,穿着粗布衣衫,跟着“父亲”辨认山货,听着“母亲”讲述乡野传说。
他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凡人孩子,体验着生老病死、人情冷暖,感受着这个世界的真实脉搏,这既是最完美的伪装,也是一场别样的红尘炼心,悄然抚平着他因连年杀戮与吞噬而躁动的心境,让他体内那些狂暴力量都似乎沉寂温顺了些许。
时光荏苒,林溪长成了清秀俊朗的二十岁青年。
他寡言少语,但勤劳孝顺,在村里颇有善名,这一年,恰逢太一道宗设在“东华洲”南部“青云府”的一处分门,十年一度的开山收徒大典。
林溪养父母,徒步跋涉数百里,如同无数怀揣仙梦的少年一般,汇聚到那处仙家外院。
经过重重筛选,包括检测灵根、心性考验、基础悟性测试,他“恰到好处”地展现出惊人的“五行天灵根”资质(虽然“实力低微”,仅有练气一二层的水准,解释为荒野遗珠、未曾修炼),瞬间引起轰动。
分门长老不敢怠慢,立刻上报。很快,太一道宗主宗传来谕令,将此等良才美玉直接接引入山,并因其灵根属性均衡且优异,被一位主修五行大道、德高望重的内门长老“青玄真人”看中,收为亲传弟子,赐予新的道号玄玑。
从此,苏灿以“玄玑”之名,正式成为太一道宗的一员。
他的太一道宗生涯,枯燥得近乎刻板。
领取宗门基础功法《太一五行真解》后,他便过上了百年如一日的苦修生活。
除了完成宗门规定的、力所能及的日常任务,他将所有时间都投入了修炼室与藏经阁。
他参悟《太一五行真解》,从最基础的引气入体、五行轮转开始,一步步夯实“崭新”的道基。
他阅读宗门浩如烟海的典籍,从历史沿革、人物传记,到各脉功法特点、资源分布、势力纠葛,如同一块干燥的海绵,悄然吸收着关于太一道宗和整个仙延界的一切知识。
他修身养性,举止合乎规范,待人接物谦和有礼却保持距离,逐渐在师兄弟和长辈眼中,塑造成一个“天赋绝佳但性情沉静、一心向道”的标准苦修士形象。
而与他几乎同期拜入太一道宗的,还有另一颗璀璨夺目的新星楚天放。
楚天放乃天生【玄元道体】,与大道亲和,修炼速度堪称惊世骇俗。
一年筑基,五年结丹,二十年凝婴,五十年已踏破化神门槛,他不仅修为进展神速,更是奇遇不断。
探索上古禁地安然归来,越阶斩杀强敌扬名立万,偶得前辈遗泽至宝认主……更引得东华洲霸主之一“大周皇朝”的掌上明珠“波云郡主”倾心,二人并肩历险,情深意重,被传为修仙界的一段佳话。
楚天放如骄阳当空,光芒万丈,是太一道宗当代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被视为宗门未来的中兴希望。
相比之下,“玄玑”的进步速度,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他每日的生活轨迹几乎固定:修炼、领取或兑换修炼资源、继续修炼。
虽然凭借五行天灵根,他的修炼速度远超普通真传弟子,稳居同辈前列,但和楚天放那种打破常规的飞跃式晋升相比,无疑是云泥之别。
楚天放是撕裂长空的闪电,而他只是稳健流淌的长河。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苏灿潜入太一道宗的第一百二十年。
这一年,楚天放再度震动宗门他以一百二十余岁的“低龄”,成功突破炼虚境,成为太一道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炼虚强者!
举宗欢庆,贺帖如雪片般从其他八大仙门乃至更远地域飞来。
楚天放之名,如日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