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第四次钻进了海水。
张小海扑过去紧跟着。
不必吹铜哨，几条石斑鱼直接围过去，沉稳游到陈峰身边。
他一抄过去，握住一条，张小海手脚麻利按住另一条，两人齐齐浮出水面。
冰柜加了两条鱼，合起来正好七条。
对面，徐海生还折腾脚下的渔网，那四个潜水员围着礁石已经绕晕，连一片鱼鳞都没捞着。
船头，周天龙一边数鱼一边憋笑，脸上的褶子藏都藏不住。
“陈老板，再补三条差不多。”
李浩抬手，把新上来的鱼丢进冰柜，利索得连水都没晃出来。
徐海生站在甲板上急得直跺脚，暗自骂街，看陈峰一次一次稳稳下水，满脑袋全是输的念头。
“别玩什么渔网了，全都下去徒手找！”
潜水员面面相看，什么话都没接，手抓石斑的活，没手底子全是废话。
就算他们设备带得专业，真下水，动作全被陈峰甩出一条街。
陈峰第五次没急着窜鱼，他沉着气缓慢绕到礁石角落。
张小海跟着学样，陈峰指着岩缝深处，示意里面窝着两只大个头。
那俩鱼是陈峰昨天特意留的，六十斤一条的底子。
他直接伸进缝，将鱼尾按住，用力一提，整条石斑就顺着移了出来。
张小海伸手时，腮帮子都看呆了，这手法根本不是普通水手学得出来。
两人各抱一条硕大的石斑，浮到水面，船上鱼一下凑到九尾。
这回，徐海生面色发青，他那四个潜水员还一直在水底瞎忙活。
“陈老板，差最后一条。”
周天龙话一落，紧跟着水面炸起一溜水花。
陈峰第六趟回来，手里提着头七十斤的家伙，直接丢上船。
这条鱼品相极好，鱼鳞泛着青铜色的光，明显是深海货。
“十条，够了。”
陈峰把鱼扔上船，脱下氧气面罩。
徐海生站在对面船上，脸色难看得要命，他手下那四个人这时候才陆续上来。
一条鱼都没抓到，反倒累得半死。
周天龙这时候开口了，语气里全是得意：“徐老板，愿赌服输啊。”
徐海生咬着牙，五十万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当众认输，以后在东省那边还怎么混。
“陈峰，你他妈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不然那些鱼怎么会主动游出来。”
陈峰点了根烟，烟雾被海风吹散。
“徐老板，你输不起就直说。”
“别找这些没用的借口。”
徐海生气得浑身发抖，他在东省混了十五年，从没这么丢人过。
“我不信你没用邪门手段，让我上你船检查。”
陈峰笑了，笑得很冷：“检查可以，不过检查完你要是找不到证据，五十万翻倍。”
徐海生犹豫了，他没把握能找到证据。
但不检查的话，这口气咽不下去。
“好，我上来看看。”
他跳上陈峰的船，开始翻船舱里的东西。
氧气瓶，潜水服，渔网，每样都仔细检查。
折腾了十分钟，什么都没找到。
陈峰把铜哨藏在口袋最里层，徐海生根本看不见。
“徐老板，检查完了吗。”
徐海生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陈峰，算你狠，五十万我认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在甲板上。
“密码六个八，钱都在里面。”
陈峰捡起卡，交给李浩去查余额。
李浩拿出手机查了查，点头确认。
“峰哥，五十万整。”
徐海生这时候转身要走，陈峰叫住了他。
“徐老板，钱给了，话还没说呢。”
“刚才赌的是谁输了要当众认输，你忘了？”
徐海生回过头，脸色难看得要死。
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输，这比要他命还难受。
周围已经聚了不少渔船，都是听说有比赛过来看热闹的。
现在至少二三十艘船围在附近，上面站满了人。
徐海生要是当众认输，明天整个东省的渔民圈子都会知道。
他在东省苦心经营的名声，会一夜之间全毁了。
“陈峰，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陈峰弹了弹烟灰，他最烦这种输不起的人。
“徐老板，愿赌服输这四个字，你难道不懂。”
“要是你赢了，会不会让我好过。”
徐海生被说得哑口无言，他要是赢了，肯定会把陈峰的名声踩进泥里。
现在输了，反倒想让陈峰放过他，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围观的渔民开始起哄，都在喊让徐海生认输。
这些渔民都是本地人，当然向着陈峰。
徐海生看着周围那么多船，那么多人，知道今天不认不行了。
他深吸一口气，提高嗓门喊道。
“我徐海生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这话说得很大声，周围的渔民都听清楚了。
人群里立刻传来叫好声，陈峰这一仗打得漂亮。
徐海生说完转身就要走，脸都丢尽了，恨不得立刻离开这片海域。
陈峰却又叫住他。
“徐老板，还有件事。”
徐海生回过头，眼神里全是怨恨。
“你他妈还想怎样。”
陈峰指着徐海生船上那条九十斤的养殖石斑。
“那条鱼，送我了。”
徐海生愣了，那条鱼他花了十万买的，就是为了今天撑场面。
“陈峰，你别太过分了啊。”
陈峰笑了，笑得让徐海生心里发毛。
“徐老板，你刚才拿养殖鱼冒充野生鱼，这事要是传出去，你在东省还能混吗。”
“那条鱼就当封口费，不过分吧。”
徐海生咬着牙，他知道陈峰说得对。
他在东省那边靠的就是信誉，要是让人知道他用养殖鱼骗人，以后谁还敢跟他做生意。
“行，鱼给你。”
他让手下把那条九十斤的石斑鱼搬到陈峰船上。
这条鱼虽然是养殖的，但品相确实好，卖给不懂行的人能卖个好价钱。
徐海生带着人灰溜溜地开船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
眼神里的恨意，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周天龙这时候凑过来，压低嗓门说。
“陈老板，徐海生这人记仇，你得小心。”
陈峰把烟头扔进海里，他不怕徐海生报复。
手里有徐海生用养殖鱼骗人的证据，徐海生不敢乱来。
“老周，这批鱼赶紧拉回去，趁新鲜卖个好价。”
李浩数了数船上的鱼，加上徐海生那条，总共十一条。
“峰哥，这批货少说也得卖两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