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说完转身指挥船员们下锚，铁链入水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天还没亮，海面上就传来马达声，刘家湾的船队来了。
三十条渔船排成半月形，把传统渔场的入口封得死死的。
领头的船上站着个五十岁的汉子，刘家湾的村支书刘铁军。
他身后跟着三个儿子，都是村里的渔霸。
“陈家村的怂货们，今天这片海域姓刘了。”
刘铁军的大儿子刘强拿着扩音器。
“从今天起，每条进这片海的船要交一万块过路费。”
二儿子刘猛在旁边补充规矩。
“交了钱也只能捞三成，七成得留给我们。”
三儿子刘虎最狠，直接把渔网撒了下去。
“不服的直接撞网，看谁的船结实。”
陈家村的渔民都在码头上看着，没人敢出海。
刘家湾的船又大又多，硬碰硬就是找死。
陈大山急得团团转，这片渔场要是丢了，村里一半人得饿死。
可他一个村长能有什么办法，刘家湾比他们强太多了。
李富贵和赵有财刚买的新船还没下水就遇到这种事。
两人心里都在打鼓，陈峰的二十条船真能镇住刘家湾吗。
太阳刚露头，刘铁军就等不及了。
“陈家村的孬种，敢不敢出来比划比划。”
“谁赢了这片海归谁，谁输了滚蛋。”
他这话刚说完，港口里突然响起汽笛声。
二十条远洋渔船同时拉响汽笛，声音震得海鸥都飞走了。
刘铁军的脸色变了，他昨晚得到消息说陈家村来了援军。
但没想到是这种规模，每条船都比他们的大三倍不止。
老钱站在领头船的甲板上。
“刘家湾的土鳖，见过什么叫远洋渔船吗。”
刘强握着扩音器的手在抖，远洋渔船和近海渔船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光是吨位差距就能把他们的船撞散架。
刘猛想说硬话，但看到那些钢铁巨兽，嗓子像被堵住了。
这种船随便一条就值五千万，刘家湾所有船加起来都不够。
刘虎更是直接把渔网收了起来，他的网在人家面前就是个笑话。
远洋渔船的拖网能有篮球场那么大，他的网连人家零头都比不上。
陈峰这时候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甲板最高处。
“刘铁军，你刚才说要比划。”
“行，咱们比比谁捞得多。”
刘铁军咬紧嘴唇，比捞鱼他们比不上远洋渔船。
不过，他还有别的手段，刘家湾在县里有人。
“陈峰，你别太高兴。”
“这片海域归县渔政管。”
“我表姐夫是渔政站站长，一句话就能让你们走人。”
话刚说完，远处传来马达声音。
渔政的执法船开过来，船身子上标着字。
船上走下来一个穿制服的中年人，是县渔政站站长钱国华。
他直接走过去和刘铁军握了握手，两人的关系很近。
“铁军，听说有人在刘家湾搞事。”
“有我在，没人敢乱动你们。”
刘铁军底气一下子足了。
“姐夫，就是陈家村这帮人，仗着大船欺负我们。”
钱国华转向陈峰，拿出一份文件。
“陈峰是吧，你的船没在本地登记。”
“外地船不准在我县这片海里捕鱼。”
老钱本想说什么，陈峰摆摆手制止了。
陈峰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是省海洋渔业厅吗？”
“县渔政的钱国华在这里乱来。”
电话那边的声音开了扩音。
“陈先生，钱国华昨天已经被停职了。”
“他现在没有执法权。”
钱国华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昨天确实收到了停职的通知。
他原本想着最后帮刘铁军一次，不料陈峰早有准备。
“而且我们查到他收了八百万的好处费。”
“调查组正在赶过来。”
刘铁军听见这话，腿一下子发软。
钱国华收的八百万里，有三百万是他送的。
这时候海面上又出现了新的船队。
不是渔船，是海警的巡逻艇，足有八艘。
领头的海警船上下来一个大校。
“陈先生，上级指示我们全力配合您。”
“这片海域今天由我们负责维持秩序。”
刘铁军彻底慌了，海警都来给陈峰撑腰。
他刘家湾再横也不敢跟海警对着干。
陈峰这时候才慢慢开口。
“刘铁军，你们刘家湾想要这片渔场是吧。”
“可以啊，拿钱来买。”
刘强忍不住叫了起来。
“凭什么要买，这是公海。”
“公海是不假，但捕捞权可以承包。”
陈峰掏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省里刚批的，这片海域五十年捕捞权归我。”
“年租金一个亿。”
刘家湾的人全都傻了，一个亿的年租金。
他们全村一年的收入都没有一个亿。
刘猛不相信。
“假的吧，哪有渔场要一个亿租金的。”
陈峰让老钱打开船上的声呐系统。
屏幕上立刻显示出海底的情况。
“看到了吗，这片海域下面有个海底山脉。”
“山脉附近聚集了大量深海鱼类。”
“保守估计，年产值超过十个亿。”
刘虎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鱼群信号，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鱼，随便捞一网就是几百万。
刘铁军还想挣扎。
“就算有鱼，我们也捞不到那么深。”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陈峰指着自己的船队。
“刘家湾的船我全收了，市价两倍。”
“你们的人可以到我船上打工，月薪三万起。”
刘家湾的渔民们听到这个条件都心动了。
他们辛苦打鱼一个月也就赚一两万，还要承担风险。
给陈峰打工月薪三万，旱涝保收。
刘铁军的三个儿子互相看了看，都在心里算账。
三十条船市价一个亿，两倍就是两个亿。
分到每家能有几百万，比打一辈子鱼赚得都多。
但刘铁军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陈峰，你以为有钱就能收买人心。”
“我们刘家湾的人，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话刚说完，刘家湾的渔民就开始起哄了。
“刘支书，两倍价格很公道了。”
“是啊，我们的破船能卖这个价，做梦都不敢想。”
刘强也动摇了。
“爸，要不咱们考虑考虑。”
刘铁军气得想打人，但他知道大势已去。
陈峰给的条件太优厚，没人能拒绝。
就在这时候，天空中传来直升机的声音。
三架直升机盘旋着降落在码头上。
下来一个六十岁的老人，省政协副主席周建华。
他是刘铁军的靠山，刘家湾能横行这么多年就是因为有他撑腰。
周建华慢悠悠走到陈峰面前。
“年轻人，做事别太绝。”
“刘家湾世代在这打鱼，你一来就要断人家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