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郑小军的语气从刚才的不耐烦变成了谨慎。
“陈峰，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父亲操作了二十年的熔炉，最后一次运转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让郑小军的呼吸声突然消失了，他显然没想到陈峰会问这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的话我可以提醒你，建国门外大街88号地下五层，恒温恒湿处理过的那个房间。”
“那个房间是仓库，不是什么熔炉。”
“仓库每个月用十万度电，你觉得我会信吗。”
郑小军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比刚才长得多。
赵天明在旁边听着这段对话脸色越来越难看，郑小军是他手下的人居然一直在帮周建国干活。
“郑小军，你现在有两条路。”
“第一条是配合我，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我保你不进监狱。”
“第二条是继续装傻，等纪委的人明天去找你，那时候你说什么都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郑小军在权衡利弊。
“陈老板，我配合可以，但你得保证我父亲的事不被追究。”
“你父亲都死了三年了，追究他有什么意义。”
“他死了但我母亲还活着，她拿了周建国二十年的封口费。”
封口费这三个字让李强马上开始查账，十秒钟后他递过来一份数据。
“陈老板，郑小军母亲名下有一个账户，过去二十年累计收款四千六百万。”
四千六百万买一个熔炉操作员的沉默，周建国的出手确实大方。
“你母亲的钱可以不追究，但那个熔炉的事你必须全交代。”
“交代什么。”
“熔掉了多少东西，都是什么东西，最后一批是什么时候处理的。”
郑小军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最后一批是上个月，一共五十三件青铜器。”
“上个月，不是三年前你父亲死的时候停的。”
“我父亲死了之后周建国找我接手，我没办法拒绝。”
这个答案让赵天明的眼睛瞪得老大，他不知道郑小军居然继承了他父亲的活。
“你操作熔炉多久了。”
“三年，从我父亲去世的第二天开始。”
“三年熔掉了多少东西。”
“我没统计过，但每个月至少两批，每批几十件。”
秦明在旁边听着这些数字整个人都在发抖，三年时间两千多件文物就这么变成了金条。
“那五十三件青铜器是从哪来的。”
“郊区那个仓库，周建国的人上个月送过来的。”
“那批东西里面有没有特别重要的。”
“有一件据说是商代的，上面刻着铭文，周建国说那件东西太出名了必须熔掉。”
商代带铭文的青铜器，秦明的心在滴血，那种东西存世量不超过一百件。
陈峰没有理会秦明的情绪，他继续追问。
“周建国最近有没有让你处理别的东西。”
“有，他三天前让我待命，说可能有一批大货要处理。”
“大货是什么意思。”
“他没具体说，但从他的语气来看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三天前正好是郭海龙被抓的前一天，周建国当时就已经在做转移资产的准备了。
张猛在旁边突然开口。
“陈老板，郑老大跟我说过，周建国每次遇到麻烦第一件事就是销毁证据。”
“他的销毁顺序是什么。”
“先销毁最值钱的，因为那些东西最容易被追查。”
“也就是说他三天前准备销毁的那批大货可能是秦始皇陵的东西。”
这个推断让秦明的腿彻底软了，那批东西如果真被熔掉那就是千古罪人。
陈峰对着电话继续问郑小军。
“那批大货现在在哪里。”
“应该还在郊区仓库，周建国今晚让人拉走了两车货但没送到我这边来。”
“没送到你那边，那他送去哪了。”
“我不知道，他今晚的动作很反常，从来没这么着急过。”
今晚的动作反常是因为周建国知道郭海龙出事了，他在抢时间转移最重要的资产。
周天龙这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听完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陈总，周建国那两车货已经上了京城的高速。”
“纪委的人呢。”
“纪委的人在追，但周建国的车速太快了，而且他走的是应急车道。”
走应急车道意味着周建国完全不把交通法规放在眼里，他现在是在逃命。
赵天明听到这话突然开口了。
“陈峰，周建国跑了你就拿不到那批东西了。”
“跑不了，京城方向已经设了卡。”
“设卡有什么用，他在京城的关系网你根本不清楚。”
“我不清楚但纪委清楚，他们盯周建国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话让赵天明的脸色又变了，纪委盯周建国就意味着赵家跟周建国的合作早就在监控之下了。
“你是说纪委的人早就知道周建国的事。”
“知道归知道，但没有合适的时机动手，今晚郭海龙出事正好给了他们借口。”
“郭海龙出事是你搞的。”
“我搞的又怎样，你们赵家不也在这盘棋里吗。”
陈峰这话等于是在说赵家被他当成了棋子，赵天明的脸涨得通红但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的郑小军又开口了。
“陈老板，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周建国在地下五层不只有熔炉，还有一个保险库。”
“保险库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那个保险库的密码只有周建国自己有，我连门都进不去。”
这个信息让陈峰的眉头皱了起来，周建国在赵家楼里藏的东西比他想象的多。
李强马上开始查那个保险库的相关数据。
“陈老板，郭海龙的系统里有一份施工记录，那个保险库是十五年前建的。”
“十五年前，跟熔炉是同一时间。”
“对，但保险库的面积比熔炉房还大，有三百平米。”
三百平米的保险库能存多少东西，这个数字让秦明都不敢想。
赵天明在旁边听到三百平米这个数字腿都在抖。
“我们赵家的楼下居然有这么大的保险库，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你爷爷也不见得知道。”
电话那头的赵德海突然开口了，他一直在听这段对话。
“那个保险库我知道。”
这个回答让赵天明都愣住了，他爷爷居然知道但从来没跟家里人说过。
“爷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那个保险库的门我都没进去过。”
“你没进去过凭什么说你知道。”
“因为那个保险库是周建国用来藏最重要东西的地方，他亲口跟我说过。”
周建国亲口说过意味着赵德海知道那个保险库的存在但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陈峰直接问赵德海。
“周建国有没有跟你提过那个保险库里有什么。”
“提过，他说那里面放的是他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
“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他没具体说，但我猜应该是那批秦始皇陵的帛书。”
帛书这两个字让秦明差点跳起来，那批东西如果在赵家楼下那就太讽刺了。
“你凭什么猜是帛书。”
“因为周建国说过那些东西不能见光也不能卖，只能留着当传家宝。”
不能见光也不能卖的东西确实只有那批帛书符合条件，金器和玉器都可以熔掉或者改制。
陈峰看向周天龙。
“现在能打开那个保险库吗。”
“打不开，保险库的密码只有周建国知道，强行开的话里面的东西可能会损坏。”
“损坏是什么意思。”
“郭海龙的系统里有一份技术说明，那个保险库有自毁装置，密码输错三次就会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