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长剑划破长空,带起一道凄厉的血弧。
王衍右手挥剑,左手五指化作血爪,指尖血光森然,所过之处,四教弟子如割麦般倒下。
血剑斩开铠甲蝠影,血爪撕裂凝实魂影。
白骨傀儡被他一拳轰碎,狂化凶兽的骨刺在他血铠上擦出火花,却被他反手掐断脖颈,滚烫的兽血喷溅在他脸上,与他赤红的长发融为一体。
数息之间,惨叫与哀嚎响彻天地。
四教联军的阵型被彻底冲垮,鲜血从无数尸体中涌出,在地面汇成蜿蜒的血河,朝着王衍手中的血剑疯狂涌去。
血剑如饥似渴地吞噬着鲜血,剑身血光愈发浓郁,甚至生出一道道细微的血蛇纹路,每一次震颤都带着摄人心魄的嗡鸣。
尸山血海中,王衍的身影如同一尊不灭的修罗。
他脚步所至,无一生还,血爪撕裂胸膛,血剑斩断头颅,残肢断臂漫天飞舞,内脏与骨骼在血光中化作齑粉。
那股凶戾之气愈发浓郁,连周遭的天地灵气都被染成了赤红,与漫天停滞的血雨交织成一片诡异的血色天幕。
楚辞雪、苏挽魂、谢寒骨、陆怀川四人站在后方,瞳孔骤缩,一时竟忘了出手。
他们并非惧怕,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震慑。
那个原本被他们四人压制的王衍,竟在瞬息之间化身杀神,以一人之力逆转战局,这等变故远超他们的预料。
而此刻的王衍,眼中只有无尽的杀戮。
他的理智如风中残烛,血煞之气在他体内疯狂冲撞,试图彻底吞噬他的意识。
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撕爪,都让他的理智多一分模糊。
可他却死死撑着,凭借着最后一丝执念,将所有力量倾泻在四教联军身上。
王衍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血煞侵蚀,可他不能停,一旦停下,天衍宗便会彻底覆灭。
血河还在不断汇入血剑,王衍的气息也在不断攀升。
他猛地抬头,血眸扫过前方的四教首领,手中血剑直指苍穹,一道赤红的血柱从剑身冲天而起,与头顶的血色旋涡相连,整片天地都在他的杀戮之下颤抖。
苏挽魂柳眉紧蹙,袖中魂影因王衍身上的凶戾之气而躁动不安,她转头看向身侧三人,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这王衍如今的状态太过诡异,寻常手段怕是难以将其拿下。”
谢寒骨手中权杖重重顿地,幽蓝鬼火跳跃不定,白骨傀儡的残骸在他脚边堆积如山,他沉声道。
“他的力量还在不断攀升,再拖下去,局势只会更加不利。”
陆怀川身下仅剩的凶兽焦躁地刨着地面,他死死盯着那道血色身影,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让他继续屠戮下去。”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站在最前方的楚辞雪,等待着他作出决定。
他们虽是此行各掌一方势力的领头人,可真若比起来他们在宗门内的地位并不及楚辞雪那血子之位。
毕竟血魔教血子的身份,是宗门未来的继承人选之一,而他们不过是亲传弟子之一,与真正的宗门继承人有云泥之别。
然而,就在这时。
苏挽魂却敏锐地察觉到,楚辞雪的神情与他们截然不同。
他紧盯着王衍的方向,原本紧绷的嘴角竟微微上扬,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没有半分凝重,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贪婪。
苏挽魂心头一沉,袖中魂影躁动得愈发厉害,她隐约察觉到楚辞雪的心思绝非联手剿杀那么简单。
谢寒骨也收起了催促的念头,权杖上的幽蓝鬼火缓缓敛入白骨缝隙,他眯起眼,顺着楚辞雪的目光看向王衍,眉头越皱越紧。
陆怀川身下的凶兽低低咆哮着,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楚辞雪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心中疑窦丛生。
三人都在等待楚辞雪的指令,可他却始终一言不发,目光胶着在王衍身上,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只有楚辞雪自己清楚,方才王衍引血河入剑、身化修罗的刹那,那股纯粹到极致的血煞之气,与血魔教万载血池底豢养的顶级血魔如出一辙。
若是能以血魔教秘传之法,在他意识被血煞彻底吞噬的间隙种下灵魂印记,他日炼化成功,自己手中便会多出一张极为强力的底牌。
而这张底牌将会在与其他两位血子交手中起到极为关键的作用。
这个念头如疯草般在他心中蔓延,可他并未被贪婪冲昏头脑。
他清楚记得王衍此前操控五行领域时的沉稳,也亲眼见他以一己之力逆转战局的强悍,寻常的灵魂印记根本无法束缚这等人物。
他必须等待一个最佳时机。
待王衍杀戮至力竭,血煞之气与理智冲撞最剧烈的那一刻,才是出手的最好时机。
想到这里,楚辞雪缓缓抬手,掌心黑红血气悄然翻涌,却并未立刻凝聚符文。
他对着苏挽魂三人微微摇头,示意他们按兵不动。
三人虽满心疑惑,却也只能压下心头焦躁,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尸山血海,看着王衍如一尊不灭的杀神,继续在联军中掀起腥风血雨。
与此同时,天衍宗众人站在残破的宗门山门后,望着那道浴血狂舞的赤红身影,脸上不见半分逆转战局的喜悦,唯有沉甸甸的凝重与担忧。
萧凌云收拢了折扇,指尖死死掐着扇骨,扇面上的符文因他周身紧绷的气息而忽明忽暗。
他清楚记得,此前为抵挡联军第一波攻势,众人已耗尽大半灵力,此刻若贸然出手,非但帮不上王衍,反而会成为他的累赘。
张三金握着大刀的手微微颤抖,刀身映出王衍屠戮时的凶戾模样,他喉间滚动,几次想要冲出去,却都被萧凌云暗中拉住。
他们都明白,此时的王衍已陷入疯魔,贸然靠近,恐怕连他们都会被那无差别的血煞之气撕碎。
人群中,王知梦的身影微微颤抖,她死死咬着嘴唇,眼中蓄满了泪水。
“哥……”
记忆中的兄长,总是温文尔雅,会在她修炼遇挫时耐心指导,会在她生辰时亲手做她最爱吃的桃花糕。
可眼前的王衍,长发赤红,血眸无情,双手沾满鲜血,与记忆中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能感觉到,兄长的气息中,除了那股令人心悸的血煞,还有一丝微弱却顽强的执念在支撑。
那丝执念,是对天衍宗的守护,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她想唤他,想冲上去拉住他,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般,无法挪动分毫。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自己的兄长在尸山血海中越陷越深,看着那血煞之气一点点吞噬他最后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