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该伏诛了。
王衍的声音落下,字字如金戈撞玉,寒冽的锐意破开漫天蒸腾的水汽,压过水火翻涌的轰鸣。
他悬于半空的身形稳如山岳,左手收坎水之涛,右手敛离火之焰,周身五彩的五行领域光芒陡变。
金芒冲霄,那是比烈阳更刺目、比寒锋更凌冽的锐光,直冲天穹深处。
东方乾位的金气,似是被这一声喝令唤醒,无穷无尽的庚金锐气自九天倾泻而下,尽数汇聚于他的指尖。
那金气纯粹到了极致,至刚至烈,无坚不摧,唯有斩破一切的锋芒,连周遭的空间都被这股金气割出细密的裂痕,滋滋作响。
王衍双手并指,指尖金芒暴涨,凝作一道丈许长的金色战矛虚影。
矛身之上,金纹流转如龙,锋芒吞吐间,竟有斩裂天地的威势。
他的臂膀微沉,随即猛地向前一斩,声如惊雷,震彻寰宇:“乾金·裂穹!”
嗡——
一声清越的金鸣,仿佛是开天辟地的第一缕锐响。
那道凝了东方乾金之锐的金色战矛,瞬间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芒长虹。
长虹过处,苍穹直接被撕开一道漆黑的缝隙,罡风呼啸,连水火交融的滔天气浪,都被这道金芒一剖两半,生生斩出一片真空。
金芒所及,锐不可当。
那些还在水火中挣扎的联军弟子,但凡被金芒擦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肉身筋骨便寸寸断裂,护体灵力如纸糊般溃散,血煞之气更是被金气碾成齑粉,神魂在锐金之力的灼烧下,转瞬魂飞魄散,连转世的余地都无。
金芒长虹横扫战场,四教联军的阵型彻底崩碎。
残肢断臂与法器碎片漫天飞舞,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却连半分抵挡的余地都没有。
谢寒骨周身的漆黑骨链,在金芒触到的刹那,便如朽木般寸寸断裂,死气被金气涤荡一空。
他的左臂直接被锐金之气斩落,鲜血喷涌间,脸色惨白如纸,眼中翻涌着极致的惊惧与狠戾。
苏挽魂的血色短笛笛声戛然而止,笛身被金芒扫过,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她呕出一口鲜血,娇躯踉跄后退,那引动的血煞之气在乾金锐芒前,竟连半分涟漪都掀不起,便被彻底湮灭。
而倒飞出去的楚辞雪,堪堪稳住身形,嘴角溢血。
那枚莹白的寒髓避火佩上裂纹密布,灵气涣散,已是强弩之末。
他抬眼望着那道裂穹斩地的金芒,感受着那股连神魂都能斩碎的乾金锐气,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绝的猩红。
闹剧,何止是王衍口中的闹剧,更是他们四教联军的绝境。
今日若再藏拙,今日便要在此饮恨当场!
楚辞雪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再也没有半分犹豫。
他猛地抬手,五指扣住自己的心口,指尖狠狠刺入皮肉。
殷红的精血瞬间喷涌而出,那精血并非寻常赤红,而是带着一抹诡异的墨黑,丝丝缕缕的血煞之气与本命本源交织在一起。
“王衍,这是你逼我的!”
精血离体,楚辞雪的气息瞬间暴涨,周身的寒气骤然浓郁数倍。
原本布满裂纹的冰蓝色护罩竟重新凝实,甚至在护罩之外,凝结出一层三尺厚的玄冰壁垒。
壁垒之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那是燃烧本命换来的至寒之力,足以硬撼乾金裂穹的锋芒。
他的双目赤红如血,周身骨骼咔咔作响,修为竟在献祭精血后,硬生生拔高了一个境界。
那股森寒的威势,隐隐有打破天境壁障的趋势。
“自寻死路。”
王衍的声音冷冽如冰,落得轻飘飘,却字字砸在人心底,震得四教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悬于半空的身形纹丝未动,那道横贯天地的乾金长虹依旧裂穹而立。
金芒吞吐间,漆黑的空间裂隙还在不断蔓延,庚金锐气如刀似剑,将周遭的血煞寒气尽数绞碎,半点不沾身。
楚辞雪献祭精血,本命燃尽,一身修为暴涨境阶,那三尺玄冰壁垒裹着血色符文,寒气直冻神魂,竟真的迎着金芒长虹撞了上来。
玄冰与金芒相触的刹那,天地间爆发出刺目的光,咔嚓脆响震彻四野。
玄冰壁垒上的血色符文寸寸亮起,硬生生扛住了乾金裂穹的锐锋,冰屑纷飞,金芒微滞,却终究没被彻底斩破。
楚辞雪双目赤红如血,周身骨节爆响不休。
献祭精血换来的磅礴寒气自玄冰壁垒中狂涌而出,壁垒之上的血色符文流转间,竟有无数道冰棱破土而生。
棱身覆着墨黑血煞,尖锐如矛,密密麻麻的冰棱裹挟着彻骨寒意,朝着王衍的周身要害攒射而去。
他的气息虽在疯狂暴涨,嘴角溢出的精血却愈发浓稠。
墨黑的血珠坠落在地,连青石都被冻裂出蛛网纹路,这是以本命根基燃烧换来的反扑,半点退路也无。
“饮鸩止渴。”
王衍眉峰微凝,指尖金芒再盛。
那道裂穹长虹的锋芒陡然暴涨数分,金纹如龙蛇狂舞。
长虹震颤间,竟将扑面的冰棱尽数绞碎,冰屑尚未落地便被庚金锐气灼成水汽。
他身形依旧悬停半空,稳如渊岳,乾金之气至刚至烈,与楚辞雪那献祭而来的至寒血煞之力死死僵持。
金芒与冰光碰撞之处,空间扭曲,气浪翻涌,竟硬生生震得周遭的空间纷纷破碎。
便是这僵持的瞬息,三道凶戾至极的破杀之势,自三方同时暴起,直扑王衍周身要害。
苏挽魂玉指翻飞,一口精血喷溅在掌心,纳戒中飞出一面漆黑魂幡。
幡面血纹翻卷,阴风骤起,千百怨魂尖啸着自幡中涌出,遮天蔽日,利爪撕风,裹挟着蚀骨血煞直撞金芒长虹。
她气血翻涌,娇躯震颤,魂幡一展,已是倾尽本命的底牌。
谢寒骨断口处黑气翻涌,断臂竟以死气凝出一截骨爪。
他张口喷出一团惨白骨火,身前虚空裂开,一具覆着银亮骨甲的尸身踏空而出。
甲胄生寒,死气滔天,银甲尸双臂骨刃森然,凌空便朝着王衍后心劈落,骨刃过处,连神魂都似要被冻裂。
陆怀川目眦欲裂,喉间爆出兽吼般的嘶鸣。
周身气血暴涨,皮肉筋骨咔咔重组,肩上玄鹰振翅扑入他的身躯,半人半鹰的躯身骤然成形。
鹰爪锋锐如钩,羽翅覆着墨黑罡风,尖啸间俯冲而下,利爪直抓王衍周身五行领域,锐芒破风,悍戾无匹。
三人同出底牌,精血燃尽,本命相搏,三道攻势如惊雷贯日,与楚辞雪的玄冰血煞汇成四方合围之势。
血煞、死气、妖风、寒渊之力交织,硬生生压得天地间的金芒都黯淡几分。
四股献祭换来的极致凶威,齐齐锁死王衍所有退路,杀招已至,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