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周显躬身道,“她此次来访,目的绝不单纯,臣担心她会对臣的夫人不利。”
“朕已经下令,加强镇北王府和杜府的守卫。”李睿看向杜仁绍,“仁绍,此事还需你多费心。”
“臣遵旨,”杜仁绍点头,“臣会亲自坐镇杜府,确保二娘安全。”
李睿又看向周显:“仲武,你需要小心行事,王若薇如今有于阗王撑腰,不可轻举妄动,若是她敢挑衅,朕自会为你们做主。”
“臣明白,”周显应道,“臣定会护好二娘,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离开皇宫后,周显立刻赶回王府。
孙二娘正在后院浇花,见他回来,放下水壶迎上前:“夫君,今日使团入城,可还顺利?”
“顺利。了,”他握住她的手,强笑道,“于阗王带来了很多贡品,陛下很高兴。”
孙二娘“嗯”了一声,并未没有多问。
她知道周显有自己的秘密,也相信他会将一切处理好。
周显陪她在后院坐了一会儿。
“二娘,”他轻声道,“明日我带你出去走走,去城郊的寺庙上柱香,祈求平安。
“好啊。”孙二娘笑着点头,“我也想去,好久没去寺庙了。”
驿馆内,王若薇的房间。
她脱下华丽的西域长裙,换上一身素色的汉人衣裙,坐在铜镜前,卸下脸上的妆容。
镜中的女子脸色苍白,眼神阴鸷,哪里还有半分刚刚“西域神女”的模样。
“周显,孙二娘”她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们以为我走了,就安全了?你们以为我成了王妃,就会忘记仇?”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玉梳,狠狠砸向镜子。
“哗啦”一声,镜子碎裂,碎片划破了她的手背,鲜血直流。
“啊——!”她发出一声尖叫,状若疯魔。
侍女闻声赶来,见状吓得跪倒在地:“王妃息怒!王妃息怒!”
王若薇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背,突然笑了,“息怒?我怎么能息怒?他们毁了我的一切!”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城墙,眼中闪过疯狂。
“周显,你以为有皇帝撑腰就了不起吗?”她轻声呢喃,“我会让你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她转身对侍女道:“去,备些酒菜,我要与王畅饮几杯。
“是,王妃。”侍女连忙应下,退出房间。
王若薇重新坐回铜镜前,从妆奁里拿出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插在发间。
镜中的女子又恢复了那副高贵典雅的模样,只是眼底的疯狂,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游戏,才刚刚开始。”她对着镜子,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傍晚,太和殿内金碧辉煌,丝竹管弦声悠扬悦耳。
李睿为于阗国使团举办的接风宴,以最隆重的规格进行。
周显身着玄色锦袍,腰间悬着御赐的龙纹玉佩,与孙二娘并肩立于武将队列中。
孙二娘今日穿了一袭月白宫装,发间仅簪一支白玉兰,素净的面容在满殿珠光宝气中格外醒目。
她微微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盘扣,看似平静,实则周身气息紧绷。
从昨夜周显告知她王若薇随使团入京,她就知道这场宴会绝对没有表面这样太平。
“周叔,婶子。”杜振邦凑过来,压低声音,“看见没?王尚书坐在文官那头,估计还不知道他闺女成了于阗王妃呢!”
周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见王俭坐在文官末席,面色阴沉地盯着殿门方向,时不时用指节敲着桌面,显然心绪不宁。
而坐在他斜对面的柳如云,正用帕子掩着嘴,目光频频扫向殿外,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来了。”王猛突然出声。
殿门处,一队身着异域服饰的侍卫开道,于阗王阿卜杜勒·马蒙大步流星走进大殿。
他身材高大,皮肤呈古铜色,锦袍上绣满繁复的阿拉伯纹样,行走间腰间佩刀与金饰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而在他身后,王若薇一袭火红色西域长裙,裙摆缀满铃铛,随着走动叮当作响,发间插着于阗王赏赐的孔雀翎,脸上施着浓艳的妆,眼尾用金粉勾勒出上扬的弧度。
“参见大胤皇帝陛下!”马蒙用生硬的汉语高喊,率众跪下行礼。
李睿抬手虚扶:“于阗王远道而来,不必多礼,快快平身,赐座。”
侍从引着众人入席,王若薇被安排在阿卜杜勒·马蒙右侧的首位,恰好与周显的座位隔着一个主宾席。
她入座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周显,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随即又迅速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周显心中一凛,下意识将孙二娘往身后挡了挡。
孙二娘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自己则挺直脊背,目光平静地迎向王若薇的视线。
那目光里没有畏惧,只有一丝怜悯。
王若薇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冷笑出声。
她端起面前的葡萄酒杯,朝周显遥遥一举,仰头一饮而尽,动作豪迈得不像个女子。
酒过三巡,李睿举起酒杯:“于阗王远道而来,朕敬你一杯,愿两国永结友好!”
“陛下客气了!”马蒙也举起酒杯,却突然转向王若薇,“今日宴饮,岂能无乐?朕的王妃阿依莎最善舞蹈,不如让她为陛下与众卿献上一曲,以助酒兴?”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王俭猛地抬头,“于阗王此言差矣!我大胤宴饮,自有乐师献艺,岂能让异国的王妃随意献舞?”
“你”王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阿依莎’,“你你怎会是王妃?”
‘阿依莎’缓缓站起身,火红色的裙摆在地上铺开,宛如一朵盛开的罂粟。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王俭,声音甜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爹爹,于阗王雄才大略,女儿嫁给他,才是真正的‘高攀’。”
“你你这个逆女!”王俭气得眼前发黑,险些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