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天边只有一片空白的云。
“老爷,咱们回府吧。”
王俭没动,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
“回府”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捂住脸。
福伯叹了口气,起身扶他。
王俭任由他扶着,脚步踉跄地走出“一品轩”。
这一路上,他哭了笑笑了哭,还打自己。
等回到尚书府时,下人们早已熄灯。
福伯扶他坐下,给他披上披风,又端来醒酒汤。
王俭喝了两口,便推开碗,倒在椅子上沉沉睡去,福伯叹了口气,把他扶回了屋子。
梦中,他回到了王若薇的及笄礼。
她穿着粉色的襦裙,笑着跑向他,“爹爹,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伸手去接,却扑了个空。
醒来时,枕边湿了一片,窗外已经是满天星斗。
福伯守在门口,听见动静,连忙进来:“老爷,您醒了?要喝水吗?”
王俭坐起身,茫然地看着四周。
“我梦见若薇了”他声音沙哑,“她还是小时候的样子,那么乖,那么可爱”
福伯给他倒了杯水,递到他手里:“老爷,歇息吧。
王俭接过水杯,却没有喝。
“福伯,”他忽然道,“明日备些她爱吃的桂花糕,送到醉仙楼去。”
福伯一愣:“小姐她”
“送去吧,”王俭的声音很轻,“就说是她爹爹给的。”
福伯看着他憔悴的脸,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记下。
王俭躺回床上,闭上眼。
“若薇”他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泪水无声滑落,“爹爹对不起你”
醉仙楼的顶层雅间,烛火摇曳。
王若薇对镜自照,镜中的女子眼神阴鸷,唇角勾着一抹嗜血的笑。
这才是真正的她,不是那个在阿卜杜勒面前温顺的王妃,不是那个在宫宴上献媚的阿依莎。
“王妃,人带来了。”侍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王若薇挑眉:“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西域男子走进来。
他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延伸到下颌,眼神凶狠如狼。
他是阿卜杜勒麾下的死士首领,名叫卡达尔,擅长用毒和暗器,据说从未失手。
“拜见王妃。”卡达尔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王若薇坐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卡达尔,本王妃请你来,是想让你帮我做件事。”
“王妃请讲,属下万死不辞。”
“我要你杀了周显和孙二娘。”
卡达尔的瞳孔猛地一缩:“周显?镇北王?”
“对,就是他。”王若薇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还有那个村妇孙二娘,本王妃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卡达尔沉默片刻:“王妃,周显是镇北王,手握三十万边军,护卫森严,不好下手。”
“本王妃不管!”王若薇猛地拍案,“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卡达尔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能做到,但要代价。”
“什么代价?”
“我要你,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王若薇笑了。她早就料到他会提这种要求。
在西域,死士只认利益和强者,想要他们卖命,必须用最珍贵的东西交换。
而她最珍贵的,就是自己的身体。
“好,”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卡达尔,手指轻轻划过他脸上的刀疤,“本王妃给你。”
卡达尔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唇。
王若薇没有反抗,反而主动迎合。
良久,卡达尔松开她,“王妃,你很特别。”
“少废话。”王若薇整理了一下衣衫,恢复了王妃的威严,“说吧,计划是什么?”
卡达尔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周显的镇北王府守卫森严,正面强攻不可能,但孙二娘喜欢逛夜市,我们可以在她逛夜市时动手,制造混乱,趁机将她掳走。”
“夜市人多眼杂,容易被发现。”王若薇皱眉。
“所以我们要选在人最少的时候,”卡达尔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每月十五,京郊的‘明月庵’有庙会,香客稀少,我们可以在那里设伏。”
王若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月庵好,就选那里。”
“还有,”卡达尔补充道,“周显那边,我们可以在他必经之路上设下陷阱,比如挖断桥梁,或用毒箭偷袭。”
“毒箭?”王若薇来了兴趣,“用什么毒?”
“西域奇毒‘牵机引’,”卡达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中毒者会全身抽搐,七窍流血而死,无药可解。”
“很好。”王若薇点头,“就这么办。本王妃要让他们死得很难看!”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远处的皇宫。
“周显,孙二娘,”她轻声呢喃,“你们等着吧,等我成为西域的女王,我会让你们跪在我脚下,求我饶恕”
卡达尔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抱住她:“王妃,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王若薇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你放心,”她轻声道,“等我成为女王,你就是我的第一功臣。”
卡达尔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属下愿为王妃效死。”
王若薇转身,从妆奁里拿出一支赤金步摇,插在发间。
卡达尔看着她,“事成之后,我要除掉阿卜杜勒,你是我的。”
王若薇冷笑,“当然可以,他娶我,不过是因为我酷似他死去的王后,再过不久他就会卸磨杀驴。”
卡达尔看着她眼中的野心,忽然笑了:“王妃,你比我想象的更有野心。”
“那当然。”王若薇挑眉,“本王妃要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她走到桌边,拿起笔,在地图上圈出几个地点:“这几处是周显和孙二娘常去的地方,你派人盯紧了,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是。”卡达尔接过地图,小心翼翼地收好。
王若薇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卡达尔:“记住,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属下明白。”
“去吧。”
卡达尔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王若薇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周显,孙二娘,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