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看着孙二娘,他举起酒杯,“过去的就过去了,王若薇咎由自取,她的下场是她自己选择的路,而我们”
他环视众人,目光炯炯,“我们更要珍惜眼前人,守好这个家,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与幸福,这才是正经事。
“说得好!”杜仁绍率先响应,“来,为了我们杜府,为了镇北王府,为了在座的每一位,也为了即将到来的新生命,干杯!”
“干杯!”
然而,西域于阗王庭,却是一片人间炼狱。
王若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拖到那个帐篷里的。
身下是粗糙的毡毯,混合着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刺激着她早已麻木的神经。
帐篷里没有点灯,只有从缝隙中透进来的月光,勾勒出几个模糊而魁梧的身影。
他们围坐在火盆边,低声交谈着,不时发出笑声,那笑声在帐篷里回荡。
她被捆着手脚,扔在中央。
“校尉大人说了,让咱们兄弟‘解解乏’。”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就是!那娘们咬了老大一口,差点要了他的命,咱们可得好好‘报答’她!”
“听说她以前是京城的贵女,长得跟天仙似的,没想到骨头这么硬。
污言秽语如同毒蛇,钻进她的耳朵,啃噬着她的尊严。
王若薇缓缓抬起头,尽管视线模糊,她依然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她身上游离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声,那是被割断舌头的后遗症。
她成功了,她反抗了。
可那又如何?
换来的是无尽的黑暗。
“动手吧。”一个似乎是头目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唔”
一声压抑的痛呼,打破了帐篷内的死寂。
王若薇的身体猛地一颤,火辣辣的疼痛从肌肤上传来,伴随着士兵沉重的喘息。
她没有哭,也没有叫。
眼泪,早已流干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息。
王若薇像一具破败的玩偶,被随意地扔在帐篷的角落里,身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和干涸的血迹。
她没有力气动弹,甚至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阿卜杜勒。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王庭服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不带一丝波澜。
他径直走到火盆边坐下,拿起一块肉,自顾自地烤了起来。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木炭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和他偶尔翻动肉块的细微声响。
王若薇躺在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他。
他为什么会来?
来看她的笑话吗?
阿卜杜勒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王若薇。”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王若薇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阿卜杜勒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有些笨,”他缓缓说道,“可惜,你太蠢了,蠢到以为靠出卖身体和编造谎言,就能掌控一切。”
他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以为,咬掉校尉一块肉,就能改变你的命运?”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错了,你越是反抗,他们就越兴奋,你越是痛苦,他们就越满足。”
“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条被扔在路边,任人践踏的野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若薇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说得对。
她就像一条野狗。
一条被主人抛弃,被众人唾弃的野狗。
“你不是想报复吗?”阿卜杜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嘲弄,“你不是想让周显和孙二娘付出代价吗?”
他松开手,站起身,背对着她。
“可惜,你再也没有机会了。”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于阗的王妃阿依莎,你只是前锋营的一个公共的玩物,他们会轮流‘享用’你,直到你彻底变成一个疯子,或者死掉。”
“至于周显和孙二娘”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他们活得很好,比你想象中要好得多。”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帐篷。
门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帐篷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若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阿卜杜勒的话,像一把钝刀,在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狠狠地剜了一刀。
她再也没有机会了,全都完了。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阿卜杜勒走出帐篷,夜风拂过脸,却未能吹散他心头的烦闷。
他没回王帐,而是骑着马在外围一处僻静的高坡上停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扔给一名亲卫,独自走到篝火旁坐下。
“王上,”一名心腹谋士悄无声息地走近,在他身侧单膝跪下,声音压得极低,“您召我们来,可是为那中原之事?”
阿卜杜勒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远方京城方向。
谋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王上,那中原皇帝李睿,看似温和,实则城府极深,他放任王若薇闹事,或许就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他没说话。
谋士心头一凛,低声道:“那…所谋之事”
“原本是想借水浑渔利,搅乱中原,或可从中分得一杯羹,甚至…效仿前人,觅得契机。”阿卜杜勒自嘲地笑了笑,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刀柄,“可这几日在京中行走,所见所闻,却让我改变了主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围坐在篝火旁的几位将领和谋士:“我看到了什么?是田垄间农夫挥汗如雨却面上安逸,是工坊里匠人专注劳作的秩序,是市井间百姓讨价还价的烟火气。”
“这种安宁,是用无数规矩和克制换来的,看似‘平庸’,实则千金难买。”
“王上!”一位素来以勇猛著称的先锋大将忍不住开口,“可我们西域各部,向来以勇武立身,若一味求和,岂不堕了威名?且斯特丹王虎视眈眈,内部各部亦非铁板一块,我们若示弱,岂非授人以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