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太极殿偏殿。微趣小税 首发
殿外,禁军持戟站着,殿内百官按品阶站着。
杜振邦站在偏殿门口,手指无意识绞着腰间的玉佩穗子。
他今日穿了件簇新的宝蓝色锦袍,领口绣着暗纹麒麟,是杜仁绍特意命人赶制的。
“小侯爷,该进去了。”内侍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杜振邦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
偏殿中央铺着地毯,尽头设着两张太师椅,李睿端坐其上,冕旒遮住了眉眼,却掩不住周身迫人的威仪。
左侧下首是杜仁绍夫妇,李梵娘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颤,右侧下首则是拓跋宏。
他今日换了件玄色暗纹锦袍,腰间悬着羊脂玉佩,银发束成高髻,胡须梳理得整整齐齐,倒比平日多了几分矜贵。
“臣杜振邦,参见陛下!”杜振邦扑通跪下,重重磕在地毯上。
“平身,”李睿的声音从冕旒后传来,带着几分笑意,“今日是你与拓跋特使认亲的好日子,不必拘礼。3捌墈书旺 追醉薪璋結”
杜振邦爬起来,偷眼瞥了眼拓跋宏。
老头儿今日格外精神,只是耳尖微微发红,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是自己要认干爹,怎么倒像是老头儿更紧张?
“吉时已到,”礼部尚书出列,展开手中的绢帛,“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杜振邦年少骁勇,性情纯良。拓跋宏远使来朝,德高望重,二人结为父子,乃两国佳话,今于太极殿偏殿行认亲之礼,钦此——”
杜振邦的心跳陡然加快。
他转头看向杜仁绍,父亲冲他微微颔首。
“一拜天地——”杜振邦撩起袍角,规规矩矩跪下。
偏殿外传来隐隐的钟鼓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偷偷瞄了眼拓跋宏,老头儿也正看着他。
“二拜——”
杜振邦转向父母,重重磕了个头。
“夫妻对拜——”
这一句把所有人都整蒙了,礼部尚书的声音顿了顿,“那个,口误口误”
“义子跪拜——”
他说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贴在地毯上,“干爹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拓跋宏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上前两步,颤抖着手扶起杜振邦:“好孩子好孩子”
杜振邦趁机抬头,冲他挤眉弄眼:“干爹,您可别哭啊,妆都花了!”
“你这混小子!”拓跋宏佯怒着捶了他肩膀一下,力道却轻得像片羽毛。
李睿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挥了挥手:“行了,别闹了。今日认亲,是大喜事儿。”
拓跋宏的脸涨得通红,笑得合不拢嘴。
“拓跋宏,”李睿转向他,“你既然已经是杜振邦这臭小子的干爹,切忌不要太惯着。”
“是——”拓跋宏点头。
“好,”李睿满意地点点头,“朕听闻你们王想要在敦煌设互市,此事朕已准了,明日早朝,朕会下旨命户部、工部协同办理,你回去后,可拟一份详细的章程,呈递上来。”
四人退出偏殿。
杜振邦揉着膝盖直咧嘴,活像被马蜂蜇了屁股。
他瞅见拓跋宏正低头整理袖口,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34;干爹,咱这就算正式认亲了?
这话一出,杜仁绍的眉头拧成了疙瘩:&34;胡闹,又乱跑,都成家的人了。
杜振邦立刻躲到拓跋宏身后,揪着他的袍子喊:&34;干爹救我!爹又要揍我了!
拓跋宏被他晃得差点没站稳,板着脸呵斥:&34;没规矩的东西!
手上却不动声色地将他往身后护了护。
李梵娘看着这对活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34;好了好了,振邦也是高兴,这样吧,把其他人也叫上,出来热闹热闹。
李梵娘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对活宝父子,杜振邦躲在拓跋宏身后做鬼脸,拓跋宏板着脸却分明在护着他。
她无奈地摇摇头,扬声唤来管家:“去,把春儿一家、王猛一家、王婧和怀安都请过来,就说请大家一同去‘聚仙楼’用膳,热闹热闹。”
管家领命而去。
杜振邦一听娘都发话了,眼睛顿时亮了,从拓跋宏身后探出头来:“娘英明!聚仙楼的八珍烩特别好吃!”
“你给我安分点!”杜仁绍瞪了他一眼,但眼里的笑却藏不住。
他转向拓跋宏,语气郑重了些,“拓跋宏,犬子顽劣,既然你已经是他干爹了,那就不要手下留情。”
拓跋宏捋着胡须,看着杜振邦那副“你能奈我何”的得意模样,朗声笑道:“国公爷放心,老夫既认了他,便是他的长辈,这小子跳脱,正好让老夫活动活动筋骨,省得在西域待久了,骨头都锈了。”
话音刚落,春儿抱着林芷萱,林文轩紧随其后,王猛夫妇、王婧抱着杜怀安也陆续走了过来。
“爹,娘,拓跋爷爷!”孩子们脆生生地喊着。
“拓跋特使,”林文轩拱手行礼,“恭喜您喜得贵子,哦不,是认得佳儿。”
“那老夫就谢谢了。”拓跋宏连忙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