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动手也是真的快,饲邪聚怨,杀了人还不够,没等我送他们入轮回,直接让你做了法宝的养料。”陆安生说着,摇了摇头,看死人似的,看了看王三爷:
“何况除此之外,你那风水之阵若是正常吸取些许气运也就罢了,偏偏你还盯上了龙脉,有胆子直接把信道直接布置在水眼上。
扰乱水府清静不说,龙脉这等风水走势的根本,那是天机的一部分,窥探都要沾上不小的因果,你直接上手改动,罪加一等,根本没得商量,随吾归案,听候城隍发落吧。”
陆安生说着就抬起了灯笼靠近他,打算抽走灵魂。
龟爷眼中,那伪装出来的谄媚和讨好,马上转化为了凶狠和疯狂。
旁门左道之人也许并不清楚正道安排下的地府结构,不知道进了地府上面有几官大帝或者阎王,到底有哪些罪在等着他去受。
民间传说里的这些东西是很混乱的,根本就是怎么唬人怎么来,没一个章法。
就象陆安生这样的活阴差,也只是某些传说里才有,他今天才知道这原来是真的。
但是他们这些旁门左道之人,心里却又大多很清楚一个东西,那就是自己做的那些个孽到底有多深。所以不管下面是怎么个情况,他清楚的很,自己进了阴曹地府下场绝对不会好。于是他没有尤豫多久,就猛地将手中仅存的那颗老鳖甲塞入口中,试图嚼碎。
“嗯!”这对他来说,和要自己然后从自己身上扯下一大块肉是一个感觉,但是就眼前这个情况,由不得他忍不住这点疼。
咬碎的同时,他再次引动秘法!
“嘎崩!”
又一声脆响!老鳖甲在他的口中进一步破裂开来!
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狂暴的黑气再次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周围粘稠的河水剧烈翻腾,隐隐形成一个微小的旋涡,试图将整艘小船连同他拖入更深的水底。老龟甲爆发就是释放出其中的煞气,到底是怎么个结果随他操纵。
现在嘛他打算直接把自己和眼前的这位阴差大爷一起送入河中。
“就算是阴差又如何,总归是个生魂,到了白天回不了身体,你这辈子就做个孤魂野鬼在下面陪我吧!”
王三咧开嘴笑了,口中渗出了许多的血,也不知道是老龟甲破裂之后渗出来的液体,还是他真的压破了自己的牙龈。
“我落进河里肯定也讨不到好三岔河口底下不知道压了多少可怕的玩意儿,兴许还有很多早就看不惯我这个在河里乱搞的家伙。
可是我这下走了,你也得给我留下来垫背!”
他想的很好,然而,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走在他刚爬上船的时候,周围的薄雾就早变了颜色。“寻思什么呢?”陆安生的声音依旧平静的响起。
王三爷只感觉肩上被拍了一下。
他一转头只见一个绿色瞳孔,白色皮肤,长着一对墨玉似的弯角的牛头,就这么趴在了他的肩上。身上是幽绿色,铁灰色,还有黑色相互交杂的兽面吞头铠,手上抓着的,是古朴神秘却又阴气森森的戈牌。
“牛头!”
“哢!”先前拍在他肩膀上的,正是牛头手上的青铜长戈,刃儿早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此时顺势一划,他脖子上的一大块鳞片直接被削了下来。
“牛头牛头来了!怎么会!?我到阴曹地府了?”
他浑身缠绕着黑气,惊恐的看了看周围,这才如梦初醒的发现,自己身处的似乎早就已经不是河面了。那艘船不但没有在旋涡当中飘动,还似乎已经停了下来,停在了一处大殿的门口。
血红色的雾气,复盖在大块的古老斑驳地砖和精雕细琢的墙面之上,甚至缠绕在不知画着什么凶狠异兽的巨大柱子上。
环境阴暗至极,阴森可怖,所以他一眼甚至看不到头,只发现就在自己的几丈之外,雾气和地砖延伸而上,组成了放着高大桌台的殿座。
就在那长案之后,一个头部笼罩在阎王冠的串珠之后的阎王,手拿判官笔和生死簿,正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
“到地方了,下去吧。”陆安生的话,仿若击溃王三爷理智的最后一击。
那给了他一下之后,马上就到了那神秘的阎王边上的牛头,和马面站在一处,威严可怖。
“呃嗬嗬”龟爷所有动作瞬间僵住,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样子似乎变了。
他身上那些妖化的痕迹正在不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鼻子似乎往上翘了一些,并且变大了,变成了猪一样的朝天鼻。
他的身子真的变得肥胖了,皮肤也变得粗糙,甚至长出了绒毛。
爆发到一半的黑气如同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猛地一滞,随即疯狂地倒卷回缩。
他感觉一股冰冷刺骨、直抵灵魂本源的力量似乎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侵入,不仅锁住了他的肉身,更如同无数冰针,狠狠刺入他的魂魄。
只不过就是因为格外疼痛而且冰冷麻痹,所以他之前没有察觉到。
他嚼碎的鳖甲粉末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动弹不得,但是仍然惊恐地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趴在了他的头上,并且缓缓的摁住了他的双肩,把头脸探到了他的面前。
龟爷王三那微胖的身躯,如同一口破麻袋,“扑通”一声重重撞在了后面的船板上。
他蜷缩着,剧烈地抽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窒息的干噎声。
眼前,是长着蝙蝠一样的巨大黑翼,爪子攀在他头上,翅膀按在他双手,脸部的结构却看起来格外象人的怪物。
“罗刹!这是地府里吃人的罗刹!”
他惊恐的在心里提醒着自己,全然没有注意到,就在自己心神彻底不稳的这一刻,陆安生缓缓的靠近了,轻轻的抖了一下手中的勾魂灯笼,他的灵魂就此失去了意识。
陆爷看都没看脚下如同死狗般的龟爷,静静的解除了阎罗殿。
瞬间,阎王解体回到了梁柱之中,牛头马面跳回了香炉里,针对鬼魂邪祟的白无常缓缓消失,象征贪盲之毒的人蝠鬼,也缩回了梁中。
他左手勾魂灯笼里的光焰微微跳跃了一下,很快就变得更加稳定。
眼前的河面上被黑气召唤而来的旋涡,早就已经很巨大了。
只要刚才王三儿还能够操控这一片的水流,陆安生必然会和他一起落下水去。
很可惜,也不知道是在店里面打了一架状态实在太差,还是阴曹地府对天朝人,尤其是对他这种恶人压迫力太强,他完全没能做到。
“虽然落水我其实也不怕就是了。”
陆安生看了看勾魂批票,上面的所有名字已经全部被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