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一间密室。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雪茄混合的刺鼻味道。
山本一木端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前线传回的战损报告。
报告很短。
鹰嘴崖遭遇战,帝国特种工兵队,阵亡六人,重伤两人。
每一个名字,都曾是他亲手挑选的帝国精英。
“将军阁下。”
一名情报少佐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根据幸存者的描述,敌人似乎对我们的行动模式有所预判。他们使用的战术,非常专业。”
山本一木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将那份报告,缓缓地、仔细地折好,放进上衣口袋,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仿佛那不是一份报告,而是六位勇士的骨灰。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副巨大的晋西北作战地图前。
许久。
他伸出手,用一根食指,重重地戳在了地图上那个名叫“马家坪”的红点上。
“情报确认了我的判断。”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支部队,长出了一个大脑。”
“而我们的任务”
山本一木转过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病态的、冰冷的火焰。
“就是摘除它。”
半小时后。
阳高县城外的秘密基地。
八十名特工队员,全副武装,鸦雀无声地集结在校场上。
他们穿着土黄色的作战服,脸上涂着黑绿相间的油彩,每个人的眼神都像出鞘的刀,锋利,且不带任何感情。
山本一木站在他们面前。
他没有做任何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
他只是摊开一张地图,指着独立团团部的位置。
“诸君。”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帝国最精锐的利刃。”
“鹰嘴崖的耻辱,需要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张坚毅的脸上扫过。
“目标,马家坪,独立团指挥部。”
“任务,斩首李逍遥!”
没有人说话。
回答他的,是八十人整齐划一的、拉动枪栓的声音。
“咔嚓!”
清脆,致命。
“出发!”
山本一木猛地一挥手。
八十道黑影,像一群融入黑夜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基地之外的茫茫夜色之中。
夜,凉如水。
山本特工队像一把无声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独立团外围的防御圈。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一条最难走、也最不可能有防备的崎岖山路。
队伍最前方,两名尖兵如同猿猴般,在陡峭的山壁上灵活地攀爬。
他们的动作轻盈到了极致,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突然,为首的尖兵猛地举起右手,握拳。
整个队伍,八十个人,在同一时间,瞬间定格。
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
尖兵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片草丛。
草丛下,一根细若发丝的绊索,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寒光。
一名排爆手立刻上前,他甚至没有使用工具,只是用两根手指,像抚摸情人般,轻轻地捏住绊索的两端。
几秒钟后,他从土里,完整地起出了一颗被伪装过的手榴弹。
他对着后面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队伍继续前进。
不到五百米的距离,他们连续排除了三个类似的陷阱。
一名特工队员忍不住在喉震式步话机里低声道:“队长,这群土八路,好像学聪明了。”
山本一木的声音,冰冷地传来。
“不是聪明,是垂死的挣扎。”
「在绝对的专业面前,这些小孩子的把戏,毫无意义。」
他心里冷哼一声。
很快,他们就遇到了第一个哨所。
一个设立在山坳里的暗哨。
山本甚至没有下令,两名狙击手己经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从两侧的山坡上摸了过去。
几分钟后。
步话机里传来两声短促的、模仿杜鹃鸟的叫声。
“安全。”
山本一挥手,大部队从容地从哨所前经过。
哨所里,两名靠着石头打盹的八路军哨兵,眉心处各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睡梦之中。
他们至死,都不知道危险曾从他们身边经过。
长途奔袭,悄无声息。
这支队伍,就像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完美地展现了一支顶尖特种部队该有的、令人窒息的专业素养。
凌晨西点。
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马家坪所在的山谷之外。
山本一木趴在一处高地的草丛里,举起了手里的德制夜视望远镜。
在他的视野里,远处的马家坪灯火通明。
几处关键的火力点,还有人影在晃动。
甚至能隐约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几声压低了的争吵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毫无防备。
他身边的一名副官,低声问道:“将军阁下,是否需要进行最后的火力侦察?”
“不必了。”
山本一木放下了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胜券在握的弧度。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但兔子,终究是兔子。”
他看着那片看似平静的村庄,眼神里充满了猎人看待猎物时的轻蔑和残忍。
「李逍遥,你终究是个泥腿子出身的土八路。」
「你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战争艺术。」
他从喉间,发出了几个简洁而致命的音节。
“a组,从左翼突入,清除外围火力点。”
“b组,正面强攻,目标,指挥部!”
“c组,控制制高点,提供火力支援,并切断所有退路!”
“行动!”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
八十名特工队员,分成了三股黑色的洪流,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沉睡中的马家坪,狠狠地扑了过去。
他们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他们以为,自己即将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
他们不知道。
他们一脚踏进的,不是猎场。
是屠宰场。
山本一木亲自带着b组,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第一个冲进了独立团的指挥部大院。
院子里,空无一人。
他一脚踹开指挥部的房门。
屋子里,一盏油灯还亮着。
桌上的地图摊开着,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进攻的箭头。
旁边,一杯茶水,甚至还冒着丝丝的热气。
一切,都仿佛在告诉他,这里的主人,刚刚离开。
一股极其不祥的寒意,猛地从山本一木的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不对!
太顺利了!
太安静了!
这是一个陷阱!
这个念头,像一道炸雷,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撤退!!”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但,晚了。
就在他吼声响起的那一刻。
“啾——!”
一颗猩红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猛地从远处的山顶窜上了天空!
那光芒,瞬间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也照亮了山本一木那张,第一次写满了惊骇和绝望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