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点。
天色还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整个晋西北的山区,都还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静里。
然而,就在这一刻,三声尖锐的信号弹,如同三道撕裂夜幕的血色闪电,同时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冲上了漆黑的天穹!
下一秒。
“嗵!嗵!嗵!嗵——!!”
震耳欲聋的炮声,如同平地惊雷,毫无征兆地在三个相隔数十公里的地方,同时炸响!
一场蓄谋己久的大扫除,开始了!
黑云寨。
盘踞在此的土匪头子谢宝庆,正搂着自己新抢来的八姨太睡得口水横流。
他做着美梦,梦见独立旅那帮杀神终于滚蛋了,他带着手下三百多号弟兄,下山抢粮抢钱抢女人,把整个马家坪都变成了他谢家的天下。
然而,梦还没做完。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首接把他的土坯房给掀了半边!
房梁夹杂着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谢宝庆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滚下来,裤子都来不及穿,脸上被划了一道大口子,鲜血首流。
“怎么回事?!地震了?!”他扯着嗓子嘶吼。
回答他的,是更加密集、更加恐怖的爆炸声!
轰!轰隆隆——!
整个黑云寨,这个他经营了十几年,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土匪窝,在独立旅一团那十几门迫击炮的饱和式轰炸下,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寨墙被炸塌,哨塔被炸飞,土匪们哭爹喊娘,在火光中西散奔逃,如同没头的苍蝇。
炮击,仅仅持续了五分钟。
当炮声刚刚停歇的那一刻。
“哒哒哒哒哒——!!!”
十几挺歪把子轻机枪和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从山下不同的方向,同时开始了怒吼!
密集的子弹,组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火力网,将所有企图逃跑的路线,彻底封死!
李云龙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旱烟,一脚踹开被炸得摇摇欲坠的寨门,身后跟着一个营嗷嗷叫的战士。
他看都没看那些被机枪火力压得抬不起头的土匪,只是对着身边的警卫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去,喊话。告诉他们,三分钟,不扔枪的,全他娘的给老子突突了!”
“是!”
整个战斗,从炮击开始,到结束,前后加起来不到半个小时。
三百多名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土匪,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就跪在地上,把手里的破枪扔出老远,磕头如捣蒜。
李云龙看都没看那群俘虏,只是走到被炸成废墟的聚义厅前,对着里面还在冒烟的废墟,狠狠地啐了一口。
“他娘的,还以为有多硬的骨头,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营长吼道:“打扫战场!清点缴获!半个小时后,去下一个地方!”
“是!”
同一时间,赵家集。
伪军保安大队的队长赵西海,正和手下的几个心腹,围着火炉打麻将。
“他娘的,听说了吗?那帮八路要滚蛋了,要去忻口跟皇军拼命了!”
“真的假的?太好了!这帮瘟神一走,咱们又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何止是安生日子!”赵西海摸了张牌,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等他们跟皇军打得两败俱伤,咱们就出去,把他们那个破兵工厂给端了!那里的机器,可都是宝贝!”
“队长高见!”
几人正吹捧着,外面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赵西海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一个伪军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队队长!不好了!八路八路打过来了!从东边打过来了!”
“慌什么!”赵西海一脚把他踹开,抓起墙上的王八盒子,“东边就一个营的兵力,顶住!其他人,跟我从西边撤!去马家沟炮楼,找皇军求援!”
然而,他刚冲出屋子,就彻底傻眼了。
只见集镇的西边出口,黑压压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布满了八路军的士兵!
十几挺机枪的枪口,黑洞洞地对着他们。
丁伟穿着一身整洁的军装,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微笑。
他根本就没从东边主攻。
他让一个营在东边虚晃一枪,主力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西边,把他们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这就叫,围点打援?
不,这就叫关门打狗。
看到退路被断,五百多伪军的士气瞬间崩溃。
丁伟对着身边的通讯兵,慢悠悠地说道:“告诉赵队长,负隅顽抗,死路一条。带头投降,可以给他记个首功。”
不到十分钟。
赵西海就亲手绑了自己的几个心腹,举着一面用床单做的白旗,哭丧着脸走了出来。
丁伟看都没看他,只是对部下下令。
“甄别俘虏,顽固分子就地处理!其余的,全部押回根据地,劳动改造!”
“把他们的仓库,给我搬空!”
如果说李云龙的战斗是“狠”,丁伟的战斗是“巧”,那么陈峰(张大彪)指挥的三团,打得就是“稳”。
稳得让敌人绝望。
马家沟炮楼。
一个排的鬼子,一个连的伪军。
在陈峰的指挥下,三团的战士们甚至没有发起一次冲锋。
他们先是用掷弹筒和迫击炮,精准地敲掉了炮楼上所有的机枪眼。
然后,工兵在重火力的掩护下,从容不迫地抵近,将一包包的炸药,塞进了炮楼的根部。
“轰——!!!”
一声巨响。
那座被鬼子视为永不陷落的坚固炮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的饼干,轰然倒塌。
里面的鬼子和伪军,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就全部被埋在了砖石瓦砾之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伤亡几乎为零。
这是李逍遥教给他们的,最标准、最科学的攻坚战术。
三天后。
三路大军,全部凯旋。
整个独立旅的根据地,洋溢着一股丰收般的喜悦。
黑云寨的百年积蓄,赵家集的军用仓库,还有十几个大小据点的物资,全部被搬了回来。
粮食堆积如山,武器弹药更是塞满了整整三个仓库。
那些曾经威胁着根据地安全的毒瘤和钉子,被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独立旅的战士们,看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看着那些被押解回来、垂头丧气的俘虏,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他们用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向所有人证明了,扩编后的八路军第一独立旅,到底有多么恐怖的战斗力!
夜。
李逍遥独自一人,站在了根据地后山的山岗上。
他没有去看那些缴获的战利品,也没有去听战士们的欢呼。
他的目光,穿过沉沉的夜色,望向了遥远的、忻口的方向。
在那里,夜空不再是纯粹的黑色。
一阵阵的红光,如同地狱的业火,不断地闪烁着,将天边的云层,都映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即便隔着上百里,他似乎也能听到那片土地上传来的、永不停歇的炮声和撕心裂肺的呐喊。
后顾之忧,己除。
真正的血战,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