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善武心领神会地应道:“我明白了,季厅。我马上和乔良市长沟通。”
“嗯,”季光勃沉吟道,“我这边也会想办法。竹清县这么搞,不是个例,也不能开这个头。”
“否则以后下面有样学样,我们还怎么工作?你让乔良稳住。”
季光勃正说着,看到有乔良的电话进来了,但他没有接。
这个时候,季光勃不想理乔良。
该说的话,季光勃都交代给了刘善武,由他同乔良传递。
季光勃要飞京城,他约了阮振华,除了正式把小姨子手里的项目转给阮振华外,就是要由阮振华引见,去见见曾家老爷子曾卫国。
老爷子今年九十多了,曾经在江南省任省委书记,老省长王兴安曾经是老爷子的秘书,深受老爷子信赖。
季光勃要把关洛希同秦阳还有丁鹏程勾结在一起的种种,展现给老爷子。
季光勃现在没心情管乔良,除了让刘善武去督促乔良外,他也不想再拉乔良。
这货就是烂泥扶不上墙,黄显达已经抓了,乔良却没办法把控整个洋州市,现在竟然连个小县城的一群软蛋都拿捏不了,季光勃还要他扒苕!
季光勃这头挂了电话,刘善武虽然有季光勃的尚方宝剑,但心情并未轻松。
季光勃给出了指示,但刘善武能感觉到,季光勃对事态的发展也感到意外和棘手。
竹清县这伙人,这次是下了狠心,要捅破天了。
事到如今,刘善武只得让司机掉头,重新回六安镇去,同时一个电话打给了乔良。
刘善武的电话打来时,乔良正对着手机生闷气,季光勃没接他电话,这让他心头更蒙上一层阴霾。
看到刘善武的来电,乔良迅速接起,语气仍带着未消的怒意问道:“刘厅,季厅怎么说?”
“乔良市长,我刚和季厅通过话。”刘善武将季光勃的指示,特别是止损、用程序压回去、从内部想办法等要点,向乔良转达了一遍,语气尽量平静客观,但强调了季光勃对当前事态的严肃看法和必须扭转局面的决心。
“季厅要求我们工作组立刻返回六安镇,以正式程序重新介入,我已经让车队掉头了。”
乔良听着,脸色瞬间就变了。
季光勃的冷静分析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乔良部分怒火,却也让他感到了更深的压力。
季光勃没接他电话,却和刘善武交代了这么多,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我明白了,季厅批评得对,是我刚才急躁了。”
“你们回来吧,我们就在六安镇汇合。”
“省厅的正式文件,还有调集警力支援的事,就麻烦你抓紧办。”
“县里这边,哼,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铁板一块!”
乔良最后一句,带着阴冷的狠劲。
挂掉了电话后,乔良闭上眼睛,脑中飞速盘算着竹清县几个关键人物的面孔。
县委常委会里,副县长耿晓波显然是和姚国庆绑死了,但其他副县长呢?政法委书记呢?还有那几个本土派常委,总能找到缝隙。
而六安镇政府大院,姚国庆等人刚分头布置完任务,谁都没料到,冲突只是暂时告一段落,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不到一个小时,尖锐的警笛声再次由远及近,打破了小镇的寂静。
数量更多的警车,其中几辆明显挂着邻县牌照,呼啸着驶入镇政府大院,气势汹汹。
刘善武、乔良的车队去而复返,而且阵容明显增强了。
刘善武推开车门,脸色比离开时更加冷硬,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刘善武身后,除了省厅工作组的原班人马,还多了二十几名从邻县紧急调来的、全副武装的干警,一个个神情肃穆,站定后便隐隐对镇政府大楼形成了半包围的态势。
这番阵仗,与之前截然不同,充满了压迫感和对峙意味。
姚国庆、耿晓波、第五婵、祁孝川等人闻讯,迅速从楼内走出。
看到这个阵势,几人心中一沉,知道对方这是有备而来,要硬碰硬了。
“刘组长,乔市长,你们这是……”
耿晓波上前一步,试图缓和气氛,看着刘善武和乔良问着。
刘善武根本不看他,直接展开手中的文件,声音洪亮而严厉,确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姚国庆同志,耿晓波同志,现正式向你们传达省公安厅关于竹清县洪强养猪场在六安镇循环种养项目中,村民王德发因在该项目所在的基地摔死,引发重大群体事故专案领导小组的书面指令!”
“根据省领导指示及工作需要,为确保事故调查工作的绝对权威、统一和高效,现要求如下:一、竹清县委、县政府及所有相关部门,必须无条件全力配合省厅工作组调查,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阻挠。”
“二、所有与事故相关的证据、材料、文书,以及目前已控制的相关涉案人员,包括但不限于疤子及其同伙、卫玉玲等,必须在两小时内,全部移交至省厅工作组指定地点,或由省厅工作组直接介入审讯、看管。”
“三、竹清县公安局需立即将前期侦查获取的所有资料副本呈交工作组,并派员接受工作组统一指挥。”
“此令,即刻生效!”
刘善武念完,将文件递向姚国庆,冷冷地说道:“姚国庆同志,请签字接收,并立即执行。”
“省厅从邻县调集的警力,是来协助执行公务、维护调查秩序的。”
“请你们配合,不要让大家难做。”
这时乔良上前一步,与姚国庆仅有半米距离,他压低了声音,但那话语里的寒意却锥子般刺人。
“姚国庆,”乔良不再称呼职务,直呼其名,“你是我一手推上来,暂管这竹清县的。”
“郭清泉倒了,多少人眼红这个位置,是我力排众议,说你稳重、识大体、懂规矩。”
说到这里,乔良脸上浮现出极其难看的笑,声音又低又狠地说道:“可你现在干的这叫什么事?带着一群泥腿子,架着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干部,就敢跟省厅亮刀子、摆阵势?”
“你以为你守的是竹清县的门户?我告诉你,你是在拆你自己的台,断你自己的路!”
“省公安厅的令,是能拿来讨价还价的?”
“季厅的指示,是能让你拿来当筹码的?”
“你心里那点小九九,真以为上面看不明白?”
“你保的是谁?陈默?房君洁?还是那个什么狗屁循环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