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洛希多年来的坚强,一下子被陈默击中了,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不是委屈,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为复杂、近乎荒诞的感动。
原来,在她自己都已经习惯将那困境视为命运一部分,甚至开始与之共生的时候,有人会如此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应该摆脱,且可以摆脱。
有人看见了那华丽袍子下的虱子,不是鄙夷,不是怜悯,而是简单地递来一把火,说:烧了吧,我这儿有柴。
这感动里掺杂着觉醒后的刺痛,更有一种绝处逢生般的战栗。
她仿佛第一次,不是以关处的身份,不是以王家的侄媳妇,而是仅仅作为“关洛希”这个人,被看见了那份深藏的痛苦与渴望。
这份看见本身,比任何实际的帮助,都更具摧毁力,也更具建设性。
“陈县长,”关洛希声音哽咽地叫了陈默一声。
“谢谢你。”
关洛希望说得缓慢,却重如千钧。
就这三个字,陈默懂了关洛希此时的心境,他相信她,会亲手终结掉一段婚姻的。
陈默没有顺着关洛希的话说,而是继续他的设计。
“关处,还有第三,季光勃的失踪,和乔良的死可以并案看待。”
“我怀疑,乔良应该死于季光勃之手,而季光勃应该逃离了中国。狐恋蚊血 埂辛醉快”
“我一会儿给省长打电话问问情况,关处,你这边抓紧切割王家。”
陈默没有说王兴安同曾家的关系,更没有提曾家才是假黄金案的幕后之手。
“好的,我今晚就对王泽远提,只要我肯净身出户,他会爽快离开的。”
“就是有些不甘心,想分些家产。”关洛希不甘心地说着。
陈默应道:“关处,你和秦阳的工资足够你们开销的,王家的钱,不好拿,也不必要拿。”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陈默想,关洛希这么聪明的人,会懂他的意思。
陈默主动结束了同关洛希的通话,他提的这些,需要关洛希好好消化、消化的。
当然了,国内的变化,陈默也需要好好消化、消化。
直到陈默觉得自己完全消化了国内的消息,这才一个电话打给了常靖国。
常靖国在坐镇指挥撒网寻找季光勃,齐兴炜和叶驰都在临时设立的指挥室里。
指挥室内,光线被刻意调暗,唯有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型电子屏幕散发着光芒。
屏幕上,江南省的地图被精细地投射出来,道路、铁路、水路网络如同密集的血管和神经,清晰可见。
此刻,地图上正闪烁着数十个红色与绿色的光点,以及几条不断延伸、又时而中断的轨迹线。
红色光点代表已部署的固定卡口与巡查点,如同扼守要冲的关隘,密密麻麻分布在进出省的主要干道、机场、火车站、长途客运站、港口码头,甚至一些不为人知的偏僻小道和跨省山林结合部,也被重点标注。
每一个红点旁边,都实时跳动着简短的数据:卡点编号、负责人、当前状态等等。
屏幕一侧的滚动信息栏,正以极快的速度刷新着来自各卡点的标准化汇报。
绿色光点则代表正在执行搜索、追踪、走访任务的机动小组,如同游弋的猎犬,在城区网格、交通枢纽周边、可能的藏匿点区域不规则移动。
部分绿点旁边附有简短的文字说明:走访季光勃前同事、核查其名下车辆最后出现位置、调取xxx路段凌晨监控。
几条用醒目的黄色虚线标示出的,是初步研判的季光勃可能的逃亡路径,分别指向海上偷渡、陆路跨境、利用假身份混入人群等几个方向。
这些虚线并非静止,随着前方情报的不断汇集和指挥中心分析模型的运算,它们时而被修正,时而被新的可能性分支所替代。
可以说这个尽管是临时成立的指挥中心,非常专业而且动用了最先进的高科技力量。
常靖国尽管一夜未眠,却一直站在屏幕前不肯离开,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大屏幕,仿佛要穿透屏幕,直接捕捉到那个隐匿在数据洪流与庞大搜索网下的季光勃。
齐兴炜和叶驰分立在常靖国左右稍后的位置,齐兴炜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上来的初步报告,眉头紧锁,不时对照屏幕上的信息,显然在急速思考各种可能性。
叶驰则紧盯着屏幕上几个关键卡口的实时监控画面分屏,眼睛一眨不眨,他此时此刻最最想抓住季光勃!
几名核心技术人员坐在环绕屏幕的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速调取数据、切换视图、标记重点。
大屏幕上的信息流随之不断变化、更新。
就在这时,常靖国手机震动起来,是陈默打来的电话。
常靖国这才离开了大屏幕,闪到一旁接陈默的电话。
“小陈,你那边应该是深夜吧,这晚打来电话,是不是出事了?”常靖国没等陈默说话,主动问着。
叶驰一听是陈默的电话,想凑过去,被齐兴炜用目光制止住了。
“省长,”陈默叫了一声,声音竟然就哽咽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常靖国也被陈默感染了,声音也有些变了调,说道:“我没事了,在江南主持工作,乔良出了车祸,当场死亡,季光勃失踪了。”
常靖国主动提到了这些事情,陈默赶紧收住了自己的情绪,现在不是他任由情感泛滥的时候。
“省长,我知道这些事情,刚刚同关洛希处长,就是老省长家的侄媳妇通了电话,她说她的老公王泽远,同一位香港记者秘密见面了,就在半个小时后。”
“我已经让关处去查这位香港记者的背景去了,一有消息,我立马向省长汇报。”
“另外,省长,我怀疑季光勃已经从中国逃离了。”
“您这边同香港有关部门联合查一查季光勃,他极有可能换了名字,从香港离开了。”
“谷意莹还在昏迷之中,但没有太大的生命危险,小蓝和我一起守着谷意莹。”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季光勃一定会来美国,谷意莹一定知道季光勃太多秘密。”
“另外,省长,我,我担心季光勃会不会同曾家联手。”
“省长,丁总带着女儿回国了,您同丁总深聊下,他,他女儿卷入了曾家的之中。”
“而曾家就是江南假黄金案的幕后之手,这些,施师叔让我严守秘密。”
“可省长,您得知道这些,丁总需要您,这也是我在美国说服丁总回国的保证。”
陈默一口气把这些话和盘端给了常靖国,到了这个时候,他最最担心的是季光勃成为了曾家的一把利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