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有志,朱由检也不好勉强。
有些书生自持甚高,志不在官场,总不能非把人绑来。
随后,双方把酒言欢,聊得也十分投机,颇有种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的感觉。
但朱由检不能在外久留,最后约定再见之日后,便和寇白依依惜别。
而在回去的马车上。
朱由检也很快注意到,长平公主总是魂不守舍,于是忍不住试探道:“怎么?这就被迷住了?”
长平猛然回神,红着脸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哪有,儿臣就是觉得,这个寇白实在很古怪。”
“古怪?”朱由检面露不解,“哪里古怪?”
“就是……说不上来。”长平很努力地想要形容心里的感觉,结果以失败告终。
“行了,想不出来就别想了。”朱由检伸手抚了抚她的头顶,眼里满是溺爱。
“对了!我想到了!”长平忽然睁大双眼,“儿臣总觉得,这个寇白不象个男人!”
“啊?”朱由检闻言一愣。
“父皇是男人,可能注意不到,但儿臣是女儿家,就很熟悉女儿家的一些习惯,这个寇白的行为举止,就很象个姑娘!”长平一本正经地解释。
“也不尽然吧,有些男的,举止也偏阴柔,甚至有的还爱做女子打扮,这并不稀奇。”朱由检摇了摇头。
“那后来呢!”长平忽然变得有些吃味,“后来你看她的样子,她看你的眼神,都要腻地拉丝了,恨不得扑进父皇怀里撒娇喊相公。”
“别瞎说,我们那是聊得投机,酒逢知己,哪跟你说得那么夸张。”朱由检好气又好笑。
长平依旧很不服气,“儿臣才没看错!那眼神太熟了,陈贵妃现在看父皇的眼神就是那样。”
“看到父皇的时候,眼里会有光,很澄澈,总是带水又带雾,就好象除了你之外,什么都不重要,全世界就剩父皇了。”
“并且眼睛还会不自觉地随着父皇移动,你皱眉,她会立刻不开心,你微笑,她会比吃了蜜还甜。”
“还会因为你一个动作或者一个眼神,知道你马上要做什么,甚至在想什么,并做出下意识的回应。”
“圆圆平时看朕的时候,是这样吗?”朱由检努力回想着。
但也只记得一双深情可人的眼眸,细节上还真没留意。
带着怀疑。
朱由检回到皇宫。
并直接来到了翊坤宫。
陈圆圆正在绣一面团扇,见到朱由检后,立刻把针簪在扇面上,开心地迎了过来。
“陛下今日外出,玩得可尽兴?”陈圆圆甜甜地询问着。
朱由检没有回答,而是试探着将眉头皱了起来。
果然,陈圆圆的眼里马上流露出关心和担忧。
眼见如此,朱由检立刻转为满脸笑容,而她的眼睛也紧跟着转亮,好看的嘴角更是不自觉的跟着翘起。
之后,朱由检转身坐下,不经意地扫了眼茶杯,她那边就已经提起了茶壶。
还顺势把糕点摆得四方四整,供他品鉴。
而当他说起今日京城见闻的时候,她会始终盯着他,眼神也会随着他的情绪而改变。
这让他的心里不由得感到一暖。
“呀!陛下你把我抱起来作甚?”突然被横着抱起来,陈圆圆疑惑之馀,声音中也透着娇甜。
“想疼你了。”朱由检深情地望着她。
“怎的如此突然?要不要再吃些……”陈圆圆话说一半,“算了,虽不知陛下为何开心,不过……臣妾随你就是。”
不知为何。
今日格外尽兴。
……
接下来的数日。
朱由检每次忙完朝政,就会出宫去找一趟寇白。
人就是这样,一旦对某件事上心,或者产生好奇,就会忍不住想弄明白。
这感觉就象是猫挠一样,让人很不舒服,但又欲罢不能。
而两人见面之后。
多数时间都是在京城各种闲逛。
时而参与雅舍诗会,时而去听曲喝茶,再不然就是乘花船游永定河。
期间朱由检也不是没帮她找过姑娘作陪,但都以各种理由拒绝。
而且每次看到朱由检跟那些姑娘调笑时,也总是会很不高兴的,找各种理由将她们尽数驱赶。
这日游至傍晚。
“听说,今日放榜了。”
朱由检陪着寇白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寇白点头,“恩,我已入三甲,过两日便要举行殿试,我听说这次进入三甲的人有三百八十个,且已摩拳擦掌,准备入殿挑战当今圣上。”
这也正常,会试来的时候近两万人,朱由检也不可能准备十几万张试卷去接受挑战。
以目前的印刷技术,那需要拓印很久,而且用完一次就扔,属实过于浪费。
所以,规则就是,选出所有人认同的前三甲去挑战。
而这里的前三甲,并不是指三个人。
一甲通常有三人,分别是状元、榜眼和探花。
二甲数十人,赐进士出身。
三甲就多了,有数百人,赐同进士出身。
朱由检把寇白送至客栈,两人均是依依不舍看着彼此,“要不,今晚你跟我回去,我们再继续畅谈古今。”
“若是困了,就干脆同榻而卧,抵足而眠,如何?”
“这……”寇白表情复杂,看上去很想答应,但又象是怀揣难言之隐,“多有不便,还是日后再说吧。”
“有何不便?”朱由检很是不解。
寇白忽然扭捏了起来,“不好说,你莫再问了,大不了我答应你,待殿试结束后,我就一切随你。”
“莫说与你抵足而眠,便是,便是……也随你。”
“瞧你说的,好象我要把你如何似的。”朱由检无奈一笑。
寇白脸上一红,“总之你别问了。”
“好吧。”朱由检也未强迫,“对了,你到现在,也还是很想近距离看一眼皇帝吗?”
寇白这次迟疑了,但很快又象是怕被误会一样,慌张解释道:“只是仰慕,别无想法,你……不许多想。”
“你要是个姑娘,我肯定多想,但你是个大男人,我有什么好想的。”朱由检笑道。
寇白轻咬下唇,“那……要不我还是别去参加殿试了。”
“别啊。”朱由检立刻摆手,“你有如此才华,为何不去?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去,而且还希望你能考个好成绩。”
寇白面露不解,“难道你也跟别人一样,盼着有人赢了陛下?”
朱由检笑了笑,“说实话,我还真盼着有人能赢,但不是为了羞辱皇帝,也无关那些银子,而是希望能看到大明,真出几个经天纬地之才罢了。”
“你说得真夸张,区区几张试卷,还给你谈上经天纬地了,我就不信能有多难。”寇白十分自信。
“你不懂,等你看到题以后就明白了。”朱由检无奈一笑。
“说得好象你看过似的。”寇白细粉的小嘴儿微微撅起,表达着不满。
朱由检却笑而不语。
“好了好了,我去考。”寇白皱了皱鼻尖,“不过这次不是为了看皇帝,而是去见识一下你说的经天纬地的考题,你……不许误会。”
……
“查清了吗?”
“回禀陛下,查清了,她本名寇白门,原籍应天府,在秦淮河畔做过歌姬,八艳之一,这是她的卷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