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抓狂的人越来越多，抗议声也开始此起彼伏。
大有再次罢考的架势。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少部分，还有更多人，依旧沉浸在考题当中，试图强行攻克这些难题。
王承恩眼见有人在考场上闹起来了，于是连忙朝朱由检走来。
寇白门瞬间把心提到嗓子，“糟了，那个太监朝你走过来了，他是不是发现你擅闯考场了？”
“也许吧。”朱由检不置可否。
寇白门急得不行，最后将心一横，把属于她的进士名帖，一把塞进朱由检怀里，“待会儿你就说你是参考的进士。”
“那你呢？你难道就不怕被杀头吗？”朱由检满脸诧异。
“你别管我了，总之有机会你就赶紧走。”寇白门小声叮嘱道。
“好，有机会我一定走。”朱由检缓缓起身，然后满脸笑容地拿出名帖重新放回她面前。
“你怎么回事！”寇白门彻底急了。
但不等朱由检开口，就听王承恩跑过来小声说道：“陛下，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明示。”
声音虽然小，但寇白门就在旁边，所以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陛下？
他是……陛下？
大明的皇帝，当今的圣上？
一时间，寇白门的心里五味杂陈，既惊讶，又难受，但更多的是忐忑。
“不用管他们，让他们闹吧，不过要把名字记下来。”朱由检对王承恩吩咐道。
“遵旨。”
王承恩低头离开，并吩咐小太监开始记名。
朱由检则重新坐回寇白身边。
但这一次，寇白门明显生疏了很多，甚至还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
“怎么？朕的小白门，不想做朕的大舅哥了？”朱由检凑近了些，然后悄悄牵住她软嫩的小手，“但朕对你的妹妹，可是感兴趣得很啊。”
“原来陛下都知道了。”寇白门脸红过耳，羞得不行。
当他叫出“小白门”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了。
“朕可是皇帝，想查一个人的身份还不简单？”朱由检微微一笑，“寇白门，十里秦淮，八艳之一，嫁了弘光小朝廷的保国公朱国弼，后和离。”
寇白门眼圈一红，小嘴一撅，十分委屈，“陛下都知道了，还戏耍人家。”
“爱妃这可就冤枉朕了，朕是看你表演得挺开心，不忍拆穿罢了。”朱由检一本正经。
“哪个是你的爱……爱妃了？”寇白门嘴上倔强，但脸上却早已破涕为笑，显得娇俏无比。
而与此同时。
还未走远的王承恩，则是满脸古怪。
陛下的喜好，是彻底不正常了。
以前专好人妻就算了，现在好，终于连男人都开始下手了。
“以前不是，但从今日起，你就是朕的白妃了。”朱由检捏了捏她的小手，“考试结束后就别走了，朕赐你承乾宫配殿居住。”
“朕今晚，就要好好地疼你。”
“陛下……”寇白门心如鹿撞，紧张得不行。
“怎么？不愿意？”
“你坏死了，不想理你。”
寇白门埋首桌案，再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钟情的男人，重叠了仰慕的陛下，双重喜悦下，让她彻底慌的不知如何是好。
拒绝？
好奇怪，这两个字凑在一起，真的是一个词吗？
朱由检心情大悦，又小声调戏了她几句，惹得她娇嗔连连，这才起身朝王承恩那边走去。
不料刚靠近王承恩，就听他若有所指地说道：“陛下，其实吧，老奴觉得，人妻还是挺好的。”
“恩？”朱由检面色古怪地看着他，“你个死太监，难道也开始想女人了吗？”
王承恩顿时一脸委屈，想个屁的女人，点你呢听不懂吗？
老奴这是在点你呢！
人妻至少还是女的，可陛下你现在连个考生都不放过，合适吗？
老奴就问你合适吗？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也不敢说出来，“不是，老奴就是觉得，先前劝陛下不可近人妻，实在不该。”
“老奴现在想通了，还是人妻好啊，要不老奴这就想想办法，再给陛下找些乖巧的人妻来侍寝？”
没错！
必须把陛下掰正才行！
决不能让陛下在搅屎棍的路上越走越远！
“别扯淡了，你要有那闲工夫，还是去看看考场结束时间到没到吧。”朱由检教训道。
王承恩不敢再多说，跑到宫门口看了眼，太阳正好落山，“考试终止！”
一时间。
吵闹声，懊恼声，叹息声，不绝于耳！
身着常服的朱由检登上大殿。
众人这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当今的皇帝。
议论声瞬间平息，并同时山呼万岁。
“平身。”朱由检抬了抬手，“如何？可有人在单张试卷上，解出八题以上？”
士子们面面相觑，并十分期待有人能站出来。
但始终无人出列。
“七题呢？”朱由检追问。
仍旧一片安静。
“六题？”
这时有零星几人出列。
“五题？”
又有几十人跟着出列。
“四题？”
这次出列之人颇多，有近两百人。
虽然差强人意，但朱由检还是十分高兴。
以大明朝年轻人受教育的程度，能到这种地步，已经算非常不错了。
“收卷，开判。”朱由检朝王承恩吩咐道。
王承恩手一挥。
一群手持答案的小太监纷纷上前。
开始对照试题。
而对于那些答案相对开放的题目，则交给了考官。
待考官研判后，选出最精辟的，再交朱由检圣裁。
如此一个多时辰后。
研判结束。
朱由检的心情，也逐渐开始下沉。
原因很简单，这些士子的强项，多数在‘文科’，而‘理科’方面，不能说差强人意，简直就是一塌糊涂。
没办法，在这个时代，除了四书五经，史记子集之外，其馀即便是医、农、兵、算这类实用学科，都会被视作下三流的旁门所学。
更不用说深层次的理科知识。
而就在此时。
一名士子突然鼓起勇气出列，“陛下，学生怀疑，这次的考题，很多根本没有答案！”
“哦？”朱由检不置可否地看着他，“你叫什么？”
“学生侯方域。”侯方域抬首挺胸。
“侯方域？前几天带头闹事，后被释放的那个？”朱由检皱了皱眉。
他虽被判入狱，差点流放，但释放之后，仍属进士身份，自然有资格参加殿试。
“正是。”
“你如何敢肯定，有些题根本没有答案？”朱由检反问。
侯方域随手指向面前最上面的一张数学考卷，“好比这两题，就根本没答案。”
朱由检看了眼，“你可听过算经里的‘百人百钱’，还有‘物不知数’？”
“这两题，便是基于此类，升级后的变式题。”
侯方域不甘心，“陛下，学生读过算经，也知道百人百钱和物不知数，但跟这两题根本是两码事！”
“朕就料定你不服。”朱由检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之后便看向身边的王承恩，“拿笔墨过来，顺便抻几张宣纸。”
“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