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没放假,小伙伴们不得闲。
小苗儿无聊的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还是医院。
骑着大黑狼往医院里一钻,就能做瓜田里最快乐的猹。
医院里的护士们一见她就笑,“小苗儿,又来听八卦啦?”
“我听完了回来给你们讲!哈哈哈!”
“来,给你一袋话梅,边听边吃。”
娃儿嘴甜,从大厅到二楼短短路程,被投了满满四兜零嘴。
等娃儿离开了,有小护士懊恼拍头,“207病房有个手术完的病人,麻药刚退正疼的厉害,刚忘了让小苗儿在那里多待会——”
另一年长些的护士失笑,“不用交代,你当小苗儿每次来真的只为了找八卦听?那娃儿最心善。”
楼上,小苗儿往楼梯口左边拐,正好是207,病房里病人疼得厉害,不断呻吟。
小苗儿靠在门边,往房里歪个脑袋,小手挥挥,房里疼痛呻吟声很快消失,病人不知不觉睡着。
嗨呀,这个病房没有八卦听啦,下一个。
“妈,我刚去补交了医药费,五天治疗下来,总共花了三十五块钱——”又一病房里,中年男人声音放低。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惊呼声打断,“多少?三十五?老幺,你别诓妈,要不妈更不安心!”
“妈,真的,你看,缴费单在这里,上面清楚写着呢,就是三十五块。所以你别怕治病,咱治得起,不用给我省钱。”
“诶唷,这,好……我听人说这里高级病房两千块一天,打住进来我心里就一直打鼓,没得因为我的病把咱全家给拖垮了……”老妇人哽咽。
中年男人笑道,“妈,别乱想。凤凰屯医院高级病房确实两千块一天,可普通病房便宜,还有很多药费减免,尽管安心!”
小苗儿背着小手悄悄从病房前飘过,留下一片浓郁灵气。
从二楼爬上三楼,病房里又有聊天声音传出。
“真是菩萨保佑,这么好的医院让咱遇上了!”
“是啊,现在想来这里治病的人越来越多,听说已经要排队预订了,不预订直接过来压根没床位。”
“那肯定啊,好医院难得!这里治病便宜不说,我女儿过来陪护,在村里花两三块钱就能解决一日三餐!饭堂那边的吃食好吃还管饱!”
“说起来我都不敢信,来治病的是我,我家老大跟着来照顾了我三天,反倒把他自己的肩周炎给照顾好了!”
这话逗得满房笑声。
乐呵完了,同房病友们又转而说起另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你们听说了吗?凤凰屯最近好像还做起医疗慈善了!”
“医疗慈善?也就是说治病钱不够了能跟凤凰屯申请慈善款?”
“对对对,就是这个!不过慈善款也不是谁都能申请,那你得确实有困难才成!”
“人凤凰屯做人做事有良心,谁要踩着人家的良心干黑心事,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反正谁要是敢坑凤凰屯,我第一个不答应!把善心好人整心寒了,以后谁还敢做善事?”
“是这个理!”
小苗儿蹲在病房外,耳朵支棱听得起劲。
冷不丁一只温暖大手罩过来,在她头顶rua了又rua。
小苗儿仰头,正对上欧老爷子笑眯眯的脸,“欧爷爷,你也喜欢听墙角?”
欧老爷子一乐,敢情妞儿也知道自己是在听墙角啊。
“我也住这楼层,他们聊的那些我早听过好几遍了。你既然来了,走,跟欧爷爷逛高级病房去。”
“高级病房有啥好看,一个房间一个老头儿。”
“那不止,还有很多好吃的。”
欧老爷子拐娃有经验,只要说有吃的,在小苗儿面前无往不利。
小苗儿有近十天没去高级病房了,打开房门的时候差点不敢认。
原本空空的病房,突然变得高档又漂亮。
空荡荡的窗户挂上了窗帘,病床对面装上了电视柜,电视柜上摆了彩色电视机。
电视柜边上还有电冰箱。
在房间另一角,还布置了皮沙发,铁架花樽,落地扇……
小苗儿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呆呆抬头,“欧爷爷,你们把病房搞成这样,罗伯伯一准赶你们走。你们完了。”
欧老爷子哭笑不得。
那不至于。
这些东西他们走的时候不会带走,全当自己花钱给高级病房装修了。
用赵福海的说法,免得下个住进来的人跟他一样以貌取“房”。
“过两天我们就要走了,特地给你买了好多零嘴,回头都送你家里去。”他揉揉娃儿脑瓜,“陪爷爷奶奶开会电视唠唠嗑,待会咱一块去饭堂吃饭。”
“嘿小苗儿,赵爷爷喊你你不来,欧爷爷喊你就来了,区别对待啊。”赵福海翘胡子。
庄茹走过来牵起小苗儿的手,把她往房里带,“别管那老头,走,庄奶奶给你带了奶冻,可好吃了。”
欧老夫人已经把小苗儿最喜欢吃的几样零嘴摆在茶几,任她挑着吃。
小苗儿盘腿坐在沙发上,快乐接受投喂,“老爷爷老奶奶,你们真的要走啦?不多住几天吗?”
老人们失笑,“已经住了快一个月了,总得回去看看。”
“那你们以后还来吗?”
“当然来了。以后我们会经常来。”
在这里住过一回,还能不知道这里的好处?
以后谁拦着不让他们来,就是挡他们延年益寿的敌人。
赵福海有严重高血压,平时靠吃药压着,可也不大管用,血压上来的时候头晕目眩这疼那疼。
在这里疗养了大半月,整个人像褪掉了一层病壳,浑身轻松,耳聪目明人清爽。
最近十天做血压监测,血压已经降下来了,而且一直维持在平稳状态。
以后他每年必定来凤凰屯至少一次。
为了让自己能在医院有个优先排队权,他还干了件大事。
让老友们跟他一块捐款,一人捐了十万块投进凤凰屯医疗慈善里。
以后,他也是能在凤凰屯村委办有个名字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