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怎么往外传开的。
有一个新生先来,很快就有第二个,然后是一大群。
要不是警务部那边组织老兵过来疗养前会先打电话沟通,差点来了次对撞。
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们,来到新地方,处处充满好奇。
白天,村子清河边,田野边……到处都能看到少年人朝气蓬勃身影。
就连村子工厂以及村里错落的各个重点研究室,都成了少年人们的参观景点。
“一条路走下来能直接参观到四个重点研究室,一个高级研究室!我的天!赚大发了!”
“我的梦想就是以后能成为研究室一员!听说这两个月凤凰屯研究室成功研究出好多专利项目!”
“你们是知道大一生在凤凰屯上学才报考广省大的吗?我报考前没收到消息,我妈说我瞎猫撞上死耗子了哈哈哈!”
“别笑别笑,能来凤凰屯上学真的是运气好!你们知不知道奥赛集训队都来这里集训?”
“天!不会吧?!”
“骗你们干嘛?而且凤凰屯小学今年毕业班学生全部考上了重点中学,就这他们还不乐意去,想在凤凰屯继续念中学呢!”
少年人们哗声一片。
另一边,代销店凉棚下,老家伙们也哗声一片。
“真的?已经参赛去了?”王三姑婆眼睛瞪老圆,又惊又喜又担心,“国际比赛诶,不知道那些孩子们考得咋样!”
龙佩珍也老紧张了,“我听李教授说的,这两天新闻联播应该会播报情况。”
“那我赶紧回家做晚饭去!早点吃晚饭赶着看新闻联播!”老八媳妇急吼吼,说做饭就往家走。
王三姑婆追在她屁股后头,“你这人性子咋比我还急!诶唷我也回去做饭!”
国际奥数比赛半月前已经开始了。
算算时间,这会子怎么也该比完了,结果还没出来,让关注的人心慌得不行。
凤凰屯人尤为紧张。
当初集训队在他们村集训,就是冲着村里水土养人养脑来的。
要是孩子们在赛场上失利,那岂不是说养了脑子去比赛也比不上外国人?
孩子们得多灰心多受打击啊?
他们华夏人才济济,绝对不可能比外国人差了!
想是这么想,信也是这么信,可老头老太太们还是心慌慌。
这天下午做晚饭,好多人心不在焉,不是菜盘子打饭了,就是往菜里放多盐了。
吃了顿没滋没味的饭,村民们掐着时间提前守在电视机前,等着新闻联播开播。
许家一家子也早早坐在电视机前,等着墙上挂钟指向七点。
挂钟发出报数钟声时,新闻联播熟悉的前奏响起。
龙佩珍、许耀林齐齐挺直背脊,目不转睛盯着电视。
小苗儿坐在大人旁边,左瞅瞅右瞅瞅,跟着挺直背脊。
电视里,播音员字正腔圆,影像画面里出现黑发黑眸的少年人身影。
他们站在领奖台上,从国际导师手里接过了属于他们的勋章。
画面一切,颁奖会场上五星红旗冉冉升起,义勇军进行曲慷慨激昂。
许家堂屋很安静,久久没有人发出声音。
龙佩珍伸手紧紧抓住老伴手臂,潸然泪下。
许耀林按上她手背,视线流连在电视画面,眼底闪烁水光。
“佩珍!老六!哈哈哈!”熟悉的大嗓门从许家院子外传来,老妇人冲进院子,跟要疯了似的。
“拿奖了!拿奖了!咱孩子们赢了那些外国佬!”
很快,又一道拔尖了的嗓门撞进来,“六金!咱拿了六个金牌!我的天老娘!”
“你是不是没听全喽老八婆娘!六金算啥?咱六金里有三个满分金牌!曾轩跟章乔都拿了满分金牌!”
“还有个叫梁世杰的孩子也拿了满分金牌!老六,播音员说满分三金史无前例!是不是真的?”
“还有还有!全员金牌也史无前例!你们看没看到电视里那些老外,样子可傻啦哈哈哈!”
老妇人们抱在一块又喊又叫,已经忘了自己的年纪。
那些叫喊声里,充满骄傲自豪。
许家院子很快就被人群挤满。
除了王三姑婆、老八两口子,还有老李头,李彩凤一家三口,以及后面赶来的李从业、付老、罗阳……
许耀林走出堂屋,扯亮了屋檐下的照明灯,“今儿高兴!老伙计们,喝不喝酒?咱庆祝庆祝!”
老家伙们异口同声,“喝!一醉方休!”
“哈哈哈哈!”
小苗儿跟李翠妮也抱在一块嗷嗷叫,“翠妮,曾轩拿金牌啦!小乔也拿金牌啦!”
李翠妮,“他们拿金牌了!我们凤凰屯拿了两个金牌!”
“下一个拿金牌的就是我李家宝!”李家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兔子一样蹿到两人身边,跟她们抱一块嚎。
李翠妮反手一个过肩摔,又在他要摔到地上的时候用技巧把他带回来站好。
李家宝吭哧吭哧喘气,“……”
刚才发生了啥?
他眼一花胳膊一扭人被溜了半圈,把他晃蒙了。
李翠妮咋恁本事呢!
李翠妮两手叉腰下巴轻抬,“李家宝,下一个拿金奖的是我,我报名八月份市射击比赛了。”
“……”这么高兴的时候,为什么这样对他?
小苗儿抱着大狗崽,笑得嘎嘎的。
章家,五娇已经哭湿了两张帕子,听着不远处震天欢呼声,刚擦干的眼泪又扑簌扑簌掉。
曾家小院,曾家老两口也没好到哪里去。
曾老爷子手边座机快被打爆了,老爷子接电话的时候嗓子哑得厉害,一开口就是重重鼻音,“是,拿金牌了哈哈哈,阿轩那孩子打小聪明,随我!”
新闻联播已经结束,贺秀莲坐在那还有点回不过神,“老头子,在外国升起的五星红旗真好看,还奏国歌了。”
“当然好看!哈哈哈!哦没有没有,我跟轩儿他奶说话呢!回县里庆祝?诶呀我没空!”
曾老爷子咔地挂了电话,拿起蒲扇来过老伴儿,紧脚就往外边走。
“你干啥呢,这么晚了去哪?”贺秀莲莫名所以,她哭得眼睛红红肿肿,出去咋见人!
曾老爷子,“去老六家!找他一块庆祝庆祝!燕秋旧年酿的葡萄酒没喝完!许老六老抠了,偷偷藏酒以为我不知道!这会我全给他掏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