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马沄相邀，谈及梦想
腊月隆冬，干燥的天气让铺路的大青石都微微泛白了起来。
陈秀穿行在文华东方酒店的四合院包厢的前院，径直来到大红朱门前，静候身前领路的服务员敲门确认。
看著对方将门推开，站在侧面抬手虚引。
陈秀微微颔首，抬脚跨过了门槛。
朱门在后关上，包厢内扑面而来的暖气让人瞬间就忘了门外的寒风凛冽。
「哈哈哈！」
一道爽朗的笑声由远至近，穿著灰色毛呢卫衣的马，从屏风后面绕行而出。
伴随著马法走来，他身上的衣服还有些许袅袅轻烟，不知道是不是加了干冰特效————
陈秀撇了下嘴，主动上前与他打了个招呼：「马总，好久不见！」
「确实。」
马法热情握住陈秀的手，眸光晶亮，精神饱满，好似有许多话要讲一般。
不过，请人来做客，到底是没有站在门口聊事情的道理。
马沄咂巴了下嘴，抬手朝著屏风后指道：「陈总，我们进去聊吧！」
「客随主便，马总先请。」
陈秀跟随马法一起绕过屏风，里面映入眼帘的内容却是大圆桌上放了一个大铜锅，边上一圈还摆放著各种现切好的肉片和新鲜蔬菜。
马法解释：「来京城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这口，你还别说，我在其他地方吃的味道虽然一样，但感觉就是差一点意思。」
「马总这语气倒是很像那些老京城人。」
陈秀调侃一句，率先脱掉了身上的风衣外套。
马沄见他如此放松，眼中快速闪过了一抹笑意。
「咱们坐下聊，说起来，我今天约你也是有缘分在的。」
「嗯？」
陈秀挂衣服的动作停了一下，愕然蹙起的眉毛，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跟马法能有什么缘分。
总不能是因为我在淘宝上买东西了吧？
马沄似乎很高兴能够噎住陈秀，脸上笑盈盈的主动解释道：「你看，我今年9
月卸任了阿狸职务，你今年11月宣布退出娱乐圈，这难道不算是一种缘分吗？」
「呵呵，也算也算。」
陈秀尬笑两声，觉得老人家高兴就行，自己也算是日行一善了。
然而，马法的解释却只是抛砖引玉，他真正想说的内容还在后头。
「陈总，还有一件未经确认的事，我认为，咱们应该是想到一块去了。」
「什么？」
「我卸任阿狸的职位，是因为找到了更加重要的事业，你也是这个意思吧？」
看著马法脸上那份意味深长的笑意，陈秀默然不语，只是隔著袅袅升起如纱如幕的水汽与他对视。
片刻之后，陈秀嘴角一动，指著身前道：「马总，水开了，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
—」
马法笑意一滞，眉毛跳了一下，嘴唇一抿，感觉憋话憋的实在难受。
但是，陈秀都开始动筷子吃肉了，他也不能硬去说事。
，这小子吃饭速度怎么这么快？
意识到陈秀的动作和夹肉频率有点快，一直等他过来自己还饿著的马法，也只能提筷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虽然肉菜没了可以加，但吃饭就是要热闹才香嘛！
当然也会有过犹不及的时候————
「陈总，你怎么还来我这边夹肉啊？」
「我这边的吃完了，别浪费。」
「不会浪费，你都能吃这么多，我肯定也可以。」
「从健康角度出发，老年人的饮食结构还是多吃点粗粮蔬菜比较好。」
陈秀苦口婆心地劝说，也丝毫没有减缓他夹肉的速度。
马沄一边去跟他打嘴仗讲道理，一边还要忙著争夺自己这边的食物，反倒有些自顾不暇了。
两个身价加起来几千亿的大富豪，在餐桌上抢肉夹菜的一幕，不知要惊掉多少人的嘴巴。
然而，往往就是情况差不多的两个人，才能够毫无顾虑地想说就说想吃就吃。
一番扫荡下来，桌上的食材没了大半，陈秀也吃了个7分饱。
马沄嘴上嚼著保留下来的豆角，心里暗自腹诽：怎么这么能吃啊？
陈秀端起茶盏，喝了口温度适宜的八宝茶，以此来冲淡嘴里的各种味道。
「平时在外面跟人吃饭，需要注意的事情太多了，马总作为性情中人，想必不会在意用餐礼仪这种东西吧？」
「不会，吃饭嘛！要的就是一个热闹。」
马法表面笑嘻嘻，内心os：啥都给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不过，吃吃喝喝完了，也该聊点正事了。
马法喝了口茶，又接著吃饭前的话题聊：「陈总，我卸任阿狸的职务，其实是想把精力放到另一个领域的事业。」
「马总老当益壮啊！」
陈秀应付一句，显得兴致不足。
事实上，他已经知道马法所谓的另一事业是什么了，也知道马法在这项事业上的最终结果。
对于这种一眼看到尾的故事，马法还要意趣盎然的讲述，他能有什么兴致。
但是，马法并不清楚这一点，他始终觉得自己操盘的这个大事业能够改变世界。
听到陈秀这句还算诚恳的迎合，马法也以此来抒发了一下自己的志向。
「巴菲特89岁了，还在投资界发光发热，跟他比起来，我还算是个鼎盛时代的年轻人。」
「马总也想工作到90？」
陈秀眉梢挑起几分玩味，开始顺著马法去说话。
马法摇了摇头，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巴菲特在用金融投资改变世界，我也有类似的想法。」
陈秀微怔一下，轻抿唇角，表情不置可否的静候马法下文。
马沄沉吟片刻，身体忽然朝著陈秀凑过来，声音也变得低沉谨慎起来。
「陈总，你有用过支付宝吗？」
「用过，前几天，我刚用它买了点东西。」
「如果，我是说如果支付宝能够ip0上市那会怎么样？」
陈秀眼睛一睁，瞳孔微震，脸上惊讶难以掩饰，心中却是非常冷静说了句：
果然。
马法离开自己的位置，拉出陈秀身旁的椅子坐下，眼里闪烁著兴奋又期待的光，脸上盈满的笑意几乎要呼之欲出。
陈秀配合马法做出惊讶反应，面色稍正，问道：「马总打算把支付宝运作上市？」
马沄唇角一扬，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目光如炬的盯著陈秀，嘴上却答非所问。
「你觉得，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我哪知道？」
「猜一下，我认为你应该知道。」
陈秀眼帘半阖，眸子在其中左右移动，根据马法的性格和行事作风来判断，他心里其实隐隐能够猜到这个答案。
「你追求的是自我实现？」
「呵呵，你确实很聪明，知道怎么回答能够不错又不对，这个答案太宽泛了，能不能精确一点？」
「你想，改变用户的生活方式，就像用网购取代线下零售？」
「这个又太详细了！」
马沄抬起食指摇了摇，唇角的笑容也被他抿了起来。
「我需要纠正一点，网购并没有取代线下零售，它只是升级了线下零售的模式，让用户的生活更加便利了。」
「ok，你说的对。」
陈秀微微颔首，并不想跟马法在细节上辩论。
马法眼睛一眯，感觉自己的理论就像全力一拳打在空气上，没有得到半点反馈，不上不下甚是难受。
不过，他也不太在意这种细节，现在要聊的是更大的理想。
「陈总，你说的太详细具体了，能不能在两个答案里面取一个中间值。」
「要不你直接揭晓答案吧。」
陈秀两侧嘴角一起上扬，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马，表示不想跟他继续猜猜猜了。
马法两侧嘴角一撇，本想接著这次机会好好在陈秀面前装一波大的，奈何对方不配合。
眼看唯一的观众就要离场，他也只能赶紧把重头戏搬出来。
「咳咳，这两个答案里面的中间值，我想要建立一种商业秩序。」
」
陈秀抿嘴靠在椅子上，表情变得严肃慎重起来。
马法继续道：「你说的两个答案都没有错，我既想达到自我实现的最高追求，也想用商业去改变用户的生活方式。」
「除此之外，我还想去构建一种金融秩序，想让一些需要贷款的人得到贷款，以此来促进经济的发展就像网购那样。」
少说两句吧！这可是要————
陈秀有些难绷的用力抿嘴，然后伸手去抓起茶盏，采用了喝水战法。
马法见状，心满意足地想到：终于让我在你这装到了！
陈秀放下茶盏，拿起餐巾擦拭嘴角的时候，脑子也飞快的转动了起来。
世界上的生意千千万，最核心的不过收租和放贷，其余都是衍生项目和变种o
马污你都把收租生意给赚大发了，现在还想去觊觎后面的东西————那就恕我不能奉陪了！
陈秀放下餐巾，脸上重新挂起了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马总，既然你的思路如此清晰，那我就静候你的结果了。
此间没有第三人，马法说起话来也没有半点顾虑。
陈秀踌躇一下，坦然道：「我不太看好，也不想说原因，每个事业成功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刚愎自用的一面，你一定是相信自己能够成功的，所以我静候结果就可以了。」
马法默然，后面一大堆拉陈秀入伙的话，也被堵在了喉咙里。
陈秀嘴角噙笑，缓缓起身，将挂在衣架上的风衣取下。
「马总，谢谢你请的这顿饭，我吃的很开心。」
「哦，客气了————」
马沄话语止住，看著陈秀抖落风衣带起的细小尘粒在窗台斜照进来的光柱中无序飞舞，看著陈秀穿上风衣包裹严实，两人之间仿佛产生了一层看不见的阻隔。
陈秀站在斜照进来的尘柱中，噙笑颔首，轻声道别，迈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