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忍界。
木叶,火影大楼。
两份加急战报接连送达,字里行间尽是前线告急的焦灼——岩隐在西北步步紧逼,云隐在东北攻势如潮。
就在这危急关头,第三道来自东海岸的急报,更是让猿飞日斩霍然起身。
水之国雾隐的战船已然出海,正破开浓雾,向西疾驰!
三面受敌,危如累卵。
素有“忍雄”之称的三代火影,此刻竟感到座椅上仿佛生出了无形的尖刺,令他如坐针毯。
猿飞日斩深吸一口烟斗,吐出一口浓烟,明灭的火光映照出眉宇间深重的沟壑。
不能再等了。
“传令!”
“再催宇智波,即刻整军,奔赴东线,御敌于国门之外!”
这已是今夜第三道传令。
日向族地深处,宗家大厅内灯火明亮。
经历了一日族会的日向族长,依旧正襟危坐,独自一人的他,脸上布满了疲惫。
时至今日,族中大半分家忍者都已奉命出征,留在木叶之内的多数都是下忍与孩子。
若战况继续糜烂,死伤持续加剧,与木叶近乎休戚与共的日向一族,恐怕连宗家之人,也难以保全,不得不踏上那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日向一族,前路该何去何从?’
这个沉重的疑问,象是无形的巨石,压在日向族长的心口。
他微微垂首,目光落在身前传遍木叶的公文之上——准许宇智波独立成军的正式文书。
‘宇智波……你们究竟凭借着什么,敢在此时重拾战国旧制,自行成军?
‘万花筒么?可惜,忍界修罗与忍者之神便是绝唱!’
‘这早已不是凭一族之力,就能割据称雄的时代了。’
日向族长凝视着公文上,墨迹清淅的“宇智波”字样,那双能洞察战场、看透虚妄的白眼之中,此刻却映照不出任何答案。
只馀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怅然,与对未来宗家踏入战场的恐惧——具备极高战略价值的白眼,一向被其馀忍村觊觎。
战国时期日向一族还在借着贵族身份,在各大忍族之间合纵连横,维持着超然的地位。
现在一国一村,堵绝了所有操作的空间,在黑市中,一枚白眼的价值被炒出了天价。
要不是分家的笼中鸟与宗家的极少离村,恐怕各国的白眼都烂大街了。
一想到白眼有可能丢失在外,不再是日向一族独一无二的血迹,破坏了祖宗的法制,日向族长便心神难定。
一个此前绝无可能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要与宇智波联手吗?
见识过昨夜宇智波年轻一辈,与猿飞日斩正面交锋时展现出的锐气与实力,不提两族之间绵延数十年的恩恩怨怨,日向族长心中无疑是嫉妒的。
不论在哪个年代,宇智波似乎总能冒出惊才绝艳的后辈,一次又一次撑起家族的门楣,那般耀眼,那般……无所顾忌。
反观日向,最优秀的便是他的两个儿子。放在和平年代,或可称之为年轻俊杰,足以守成。
但在如今这风雨飘摇的时局下,他们还能支撑起日向这艘大船吗?
“诶……多事之秋。”
日向族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想要明白宇智波忍军背后的意义,就必须参与进去。
他定了定神,招来了他已经成为分家的次子——日向日差。
不过片刻,书房的门被轻轻拉开。日向日差安静地走入,在父亲面前躬敬地跪坐下来,垂首道,“父亲大人,您找我。”
他穿着标准的分家服饰,姿态恭顺,长发披散,即便是晚间休息,额间仍然带着木叶护额。
日向族长看着自己这个才华不输长子,却因出生顺序而注定成为分家的次子,眼神平淡。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将那份公文推至日差面前。
“宇智波已获准独立成军,不日将开赴东线。”
“家族决定,派你带领一支分家小队,添加宇智波的忍军,随他们一同出征。”
日差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添加宇智波的军队?
不是木叶东部忍军?
这个命令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日差看着父亲,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白眼中,读出更深层的意思。
“不必惊讶。”
日向族长看穿了日差的疑问,缓缓道,“宇智波敢脱离木叶,独立成军,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底气。”
“你的任务就是亲眼去看,亲身去体会,他们哪来的底气,现在的日向一族……需要为未来,保留更多的可能。”
“你,明白吗?”
‘那为什么不让日足去呢?’这个显而易见的白痴问题,被日差按在了心里。
他问了一句,“假如宇智波拒绝日向呢?”
日向族长平淡道。
“日差,在战场上,没有人可以拒绝白眼的协助。”
日差深深俯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板,“是,父亲大人。”
宇智波族地,安澜的宅邸在沉沉的夜色中亮如白昼。
宽敞的和室客厅内,宇智波年轻一代的精英尽数齐聚。
以安澜为首,气质沉稳的富岳、温婉秀气的美琴、锐气难掩的八代、铁火、年纪最轻显露出非凡天赋,眼神清澈的止水……
这要是一发地爆天星打过来,就算是宇智波都得缓和一二十年才能回过气。
空气里流动着一种沉静而蓄势待发的张力,就象是神舟初次登月那样,心潮澎湃。
厨房方向隐约传来大橘的颠锅声,油脂与食材碰撞的滋啦声响,为这个紧张不平静的夜晚,添了几分温暖的烟火气。
宇智波叶月手持卷轴轻盈步入,在安澜面前微微欠身。
“大将,火影的第三道命令到了,要求我们明日动身。”
叶月清亮的声音刚落,韬火便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地骂道。
“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今日下令,明日就走,真当我们宇智波不用准备武具兵器?”
一旁的止水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家族能为村子出力,这是一件值得他开心的事情。
‘但大家对村子的领袖,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了?’
‘尽管火影大人确实有考虑不周之处,可忍者不都该以任务为先吗?’
止水瞧着哥哥姐姐们一副平淡的模样,就连富岳老大哥都是如此,决定多看多做少说话。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那就交给别人好了。
“韬火,安澜大人都还没发话,你在这里嚷嚷什么。”
铁火肘击了一下韬火的骼膊,后者也是闭上了嘴巴,目光瞥了一眼主位,松了一口气。
大厅内重归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主位的安澜身上,他抬眼看向自己的得力副手。
“八代,族人召集的如何了?”
八代闻言汇报道。
“回禀大将,二百赤备军全员召集完毕,随时可以开拔。”
“按照您的要求,队伍中包括在座各位在内,共有三十名开启三勾玉写轮眼的精锐。”
“另有二十名经验丰富的上忍,其馀一百五十人都为家族中忍,有三十馀人开启写轮眼。”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
“所有人员均已完成战备点验,忍具、兵粮、起爆符一应俱全,族中剩馀库存,随时可以再拉出一支两百人的赤备军。”
这些年家族经商赚的钱,除了提高族人的生活品质,完善福利待遇与扩大经营、招揽编外人员外,都投入到了武备当中。
能够留在家族仓库,被忍军选用的,无一不是精锐装备。
硬要来个对比,就象是三角洲里的制式卷,木叶是标准装备卷,宇智波就是精锐装备卷。
以起爆符而论,寻常木叶忍者使用的三百两普通款,木叶配给不超过十张,下忍是别想有,在宇智波这里只是基础配置。
每名赤备队员都配发百张一捆,共两捆的制式起爆符,更配有十张价值九万两的高级货。
要知道一个需要精英上忍组队,或影级出动的s级任务酬劳,也不过如此。
可以说行走在外的赤备军,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百万大红,吃上一个就能肥肥撤离!
毕竟都是自家族人,血脉相连,安澜舍得砸钱。
八代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族内很多年轻人求战心强,希望家族组建第三支赤备军。”
安澜微微颔首,“族人自告奋勇是好事,但战争不是儿戏,家族大本营更需要可靠的力量守护,我们的根在这里。”
“家在,我们便能心安。”
“安澜大人,我明白了。”
八代躬身道,“晚餐后我会向族人们说明这个道理。”
“这种事,还是交给我们情报组来办更合适。”
美琴接过话头,转头看向身旁的叶月,唇角含笑。
“安抚情绪、统一思想,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自然如此。”
叶月立即会意,自信点头。
“砸木叶白牙死后,安澜大人提过的‘舆论引导’和‘思想建设’,在下一直铭记于心。”
“今晚就会拟好宣传稿,既要激发族人的荣誉感,也要让大家理解留守的重要性,明日这份通告就会传达至每一户族人。”
“既然族内的事情都已定好,外部的事情怎么样了?”
安澜视线落在了美琴的身上,温婉的女子从容颔首。
美琴从袖中取出一份卷轴,在案几上徐徐展开。
“雾隐舰队今日抵达波之国附近海域,先锋部队约三百人,傍晚在东部海岸试探性登陆,与当地守军发生小规模冲突。”
“难怪火影大人急不可耐,那宇智波便给他一个面子!”
现在时局紧迫,安澜也没打算在这方面与木叶高层唱反调。
那毁的不是火影的名声,而是家族的名望。
“传令:明日拂晓,族地大门,赤备军全员集结!”
“辰时正刻,准时开拔,让木叶与世界看看,火影的火,是宇智波一族的烈焰!”
“是!大将!”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战意。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帘被掀开,浓郁的香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厅堂。
只见数个大橘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托着一个巨大的食盘。
上面堆满了金黄酥脆的天妇罗、油脂滋滋作响的烤鱼和热气腾腾的味增汤。
圆滚滚的身子灵活地穿梭在众人之间,嘴里还叼着一条小鱼干,含糊不清地嚷着。
“开饭啦开饭啦!今晚可是本大厨的特别饯行宴!保证让诸位吃饱喝足,明天好好教训那些雾隐的混蛋!”
安澜率先入座拿起筷子,端起一杯奶茶,对着众人一笑。
“敬家族,敬未来!”
烛光摇曳,映照着年轻的面庞。
众人围坐在一起,暂时放下了肩头的重担与明日的征尘,在食物的香气与轻松的谈笑中,享受着战前最后的宁静。
窗外明月高悬,照耀着千家万户,宇智波的三老,一起站在阳台,望着笑声传来的安澜宅,火核脸色有些不愉,嗓音低沉。
“让一群半大的孩子顶在最前头冲杀,却把我们这几个老骨头留在家里看门……”
“这算什么事?安澜那小子,是把我们当成需要人照顾的老废物了吗?”
“哼!”
刹那立刻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孩子们一片善心,体恤我们年纪大了,你个老东西不领情就罢了,还在这里叽叽歪歪?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
火核被这话一激,顿时吹胡子瞪眼,作势就要越过面前摆满酒瓶的小桌,去揪刹那的衣领。
“来来来!老夫今天倒要看看,是谁越活越回去!”
老族长连忙伸手阻住,嘴里喊道,“别说你想去,刹那其实更想去,只是被安澜拒绝,现在要将丢掉的面子,找你身上找回来而已。”
“什么!”
听完老族长的话,火核更加生气了,“你个老不要脸的东西!自己吃了瘪,就来拿我撒气?!”
被当面揭穿老底,刹那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当即梗着脖子反驳。
“是又怎么样?老夫至少还敢去争一争!不象某些人,只敢躲在背后生闷气!”
“你放屁!我只是不想美琴难做!”
“哎呦喂,难做就不会偷偷做?”
“我是那种人吗!”
眼见两个老对头剑拔弩张,又要扭打在一起,老族长只觉得一阵头疼,索性懒得管了,拿起酒杯慢慢细品起来。
刹那与火核见没人劝架,也感到了无聊,很快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相互喝了起来。
远处的欢声笑语随风隐约传来,随着他们的举杯相撞声,在夜下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