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将万顷碧波染成流动的碎金。
数十艘雾隐战船破开白色浪花,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般逼近火之国海岸。
青灰色船帆鼓满腥咸的海风,船首狰狞的撞角,在阳光下泛着冷硬如兵刃的光泽。
为首的战船甲板上,并立着两道杀气腾腾的身影。
雾隐忍刀七人众——其二。
左侧的枇杷十藏扛着斩首大刀,刃口反射着冰冷的流光。
他咧着嘴露出残忍的笑意,尖锐的牙齿在日光下森然发亮。
“终于到了,这富饶的火之国,空气里都透着清香。”
右侧的西瓜山河豚鬼高大的身躯,几乎遮住了半边阳光,背在身后的鲛肌,嗅到了被风带来的血腥味,兴奋地扭动着。
西瓜山河豚鬼同样贪婪地深吸一口气,低沉的声音象是海浪拍打着礁石。
“先锋队已经撕开了口子,宰了木叶一支百人队。”
“现在他们正在四处侦查,意图摸清东线的具体布防。”
“此次我们带了三千人,村子的命令很明确——必须一口吞下整个木叶东线防卫军,连骨头都不许剩下。”
枇杷十藏分析着局势,“根据现有情报,木叶的主力正被砂隐、云隐和岩隐死死拖住。”
“我们以多打少,拿下东线不是难事。”
他话锋一转,透出些许谨慎,“唯一的问题是,我们能否在木叶增加兵力之前,以最小的代价迅速吃掉这块肥肉,并保存足够实力应对后续的反扑。”
“呵,这有什么好顾虑。”
西瓜山河豚鬼神情淡漠,“忍者只需完成任务。兵力不足,就让村子继续派人来填。”
“水影大人只看重结果,不在乎所谓的过程。”
这番毫无温度的说辞,让耳朵与脖颈缠满绷带、下半脸绘着红色条纹、形貌宛如恶鬼的枇杷十藏,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窜起,瞬间冰凉彻骨。
村子,真的不一样了。
海浪拍打着船身,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铄如钻石。
当战船平稳地停留在河岸,雾隐忍者陆续下船。
西瓜山河豚鬼踏上陆地,一名雾隐情报忍者便从远处疾驰而来,单膝跪地。
“西瓜山大人!最新情报,木叶的宇智波一族已独立成军,正全速朝东部战线赶来!”
西瓜山河豚鬼那粗壮的眉头瞬间拧紧,心情骤然阴沉如水。
水影大人确实从不在意具体死伤,但任务的成败,将直接影响高层对他的评价。
到时候免不了落得背后中刀“自杀”的下场。
从后方踱步而来的枇杷十藏,果断问道。
“他们多少人?”
雾隐情报忍者回道,“据悉两百人左右。”
“两百人?!”
这个数字让两位忍刀之主同时一愣,随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爆发出讥讽与残忍的大笑。
“就让这忍界第一豪门,所谓的血迹家族,在这次忍战中,与森之千手一样,成为历史的尘埃吧!”
…………………………
正午时分,一路沿着直线穿山越岭的赤备队,来到了一座距离海岸最近,依托贸易中转,在近几年来迅速发展起来的大城——无限城外,选择了一片可俯瞰周边形势的高地上扎下营寨。
在宇智波富岳的安排下,赤备队员们便各自散开。
警戒的警戒,休整的休整,营地转眼初具规模。
忍者学校除了限制忍术的传播,其馀知识倒是不吝啬。
在中忍考试的笔试考试里,就连物理化学都有。
在中军营帐中,赤备军的骨干齐坐一堂。
一副由忍猫精心绘制的东部沿海地图,被宇智波美琴拿在手里铺开,进入众人的眼帘,海岸线与城镇分布纤毫毕现。
“火之国海岸线绵长,想要确认雾隐登录所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但归根结底,雾隐来火之国,不是来当好好先生。”
安澜看向了坐在最外侧的日向日差,开口道。
“日差阁下,时间紧迫,我们需要尽快掌握雾隐的具体动向。有劳你安排三位族人,分别组成三个标准侦察小队,前往海岸线的主要城镇,探查敌踪。”
与宇智波有着同一先祖的日向白眼,可以利用查克拉使眼睛的能力倍数化。
根据白眼的纯度与自身实力的不同,眼睛最差也可看到方圆一公里以内的事物,远望能力远远超越写轮眼。
手中有着这样的战场利器,安澜没道理藏着掖着。
日向安排人过来,他就敢用。
“遵命。”日向日差干脆利落地躬身领命,没有半分尤豫。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从额间烙下“笼中鸟”开始,每一位分家成员,心中都拎得清。
安澜接下来指了指,地图上一个用特殊符号标记的地点。
“韬火,你去安排族人添加侦查队,确保安全,你本人则陪同日差阁下,前往木叶东部忍军主营地,探查情况。”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一旦发现雾隐有进攻意图,立即通过忍猫传递情报。”
“遵命,大将!”
宇智波稻火应声站起,脚步比日向日差更加快速地离开营帐,察觉到这一点的安澜,并没有放在心上。
宇智波与日向两大瞳术家族,自战国时代起便摩擦不断。
但再怎么不对付,只要日向的白眼在战场上展现出无可替代的价值,宇智波作为傲娇怪的聚集地,自然会给予应有的尊重。
而且,日向分家后天的成长环境,就是朝着受气包的方向狂突猛进,宇智波这帮傲娇怪,又怎么会去打受气包?
安澜相信,经过一些磨合,韬火等人很快就会接纳日向。
帐外,韬火与日差迅速点齐人手,二十道身影没入山林,朝着各自的目标疾驰而去。
大帐之中,安澜继续道。
“根据最新情报,雾隐先锋部队分散在东部四周,赤备军的出动想必已被他们知晓。”
他抬眼看向两人。
“八代,药味,你们各自带着二十人,组成十支小队,巡视营地四周十里。”
“凡是可疑人员一律拿下,直接用写轮眼进行拷问。”
“遵命,大将!”
八代与药味利落转身,甲叶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
安澜的目光转向帐中两位女忍,“美琴、叶月,情报工作就有劳你们了。”
两位女忍微微颔首。
最后,安澜的视线落在始终沉默的富岳身上,“富岳大哥,营地之事,暂且就交给你了,我需要前往无限城一趟。”
‘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营地?’富岳心中掠过一丝疑虑,目光扫过一旁神色平静的美琴。
‘难道是通过忍猫渠道,获得了什么新的机密情报?
这些疑问只在心中流转一瞬,富岳面上沉稳如水。
“明白,营地就交给我,请大将放心。”
不过,富岳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只是……”
“大将,请恕我直言。”
无论是作为兄长还是副手,富岳都不希望安澜因大意出事。
他郑重地说道,“您孤身前往无限城,是否过于冒险?”
“此刻东部局势诡谲,雾隐的探子或许早已渗透进城。您是我赤备军的主心骨,更是家族未来的希望,不容有丝毫闪失。”
猜到安澜想要做什么的美琴,准备开口以自身作为护卫,一同前往时,就看到富岳上前一步,姿态放得更低。
“属下恳请您,至少带上随行护卫。哪怕只是在暗中策应,也能多一重保障。”
“营地有我与美琴坐镇,与一百多位族人在,足以应对突发状况。”
安澜给了美琴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面对富岳的关心,自然是从善如流。
他环视帐中众人,思虑片刻道,“便让止水随我同行。”
‘诶,我吗?’
一直坐着当透明人的宇智波止水,稚气未脱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只是当他发现安澜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时,急忙站起身。
模仿着前辈们的姿势,行了个标准的右手军礼。
“遵命,大将!”
并不觉得一个人就够的富岳,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就被安澜摆摆手,“好了,大家都去忙各自的事情。”
“止水,你跟我来。”
帐帘掀起又落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融入正午的日光中。
…………………………
此时,无限城内。
角都高大魁悟、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身影,停在了一间人来人往的酒馆门前。
与其他店铺不同的是,这酒馆的黑漆木门门牌上,烙印着一个醒目的忍猫爪印,爪印中央,是宇智波一族的火焰团扇家纹。
在他身后,那对红发的旋涡母女默默跟随着。
妇人抱着在襁保中的女儿,低垂着头,苍白的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徨恐与不知所措的茫然。
“跟我进来。”
角都推门而入,内部光线偏暗,陈设新颖,坐满的一楼的大厅里,饭菜的香气直扑鼻腔。
酒馆的一名侍者,看到忍者模样的角都,堆着笑容走了过来,“忍者大人,请跟我上二楼。”
角都目不斜视,径直踏上楼梯,担忧自己命运的旋涡妇人,不敢迟疑,赶紧抱着孩子跟上。
二楼走廊幽深安静。
在侍者的带领下,角都进入一间布置简洁的茶室,没等侍者询问,直接挥手让他离开。
旋涡妇人不安地站在室内,已经将人送到的角都,懒得去管,结了一个简单的通灵之印。
“嘭”的一声轻响,伴随着一小团白烟,一只毛色乌黑发亮、唯有四爪雪白的忍猫出现在榻榻米上。
它姿态优雅地蹲坐,翡翠色的猫眼映出角都,随后落在一旁的旋涡母女身上,尤其在她们那标志性的红发上停留了片刻。
“人已带到,完好无损。告诉宇智波,尾款该结了。”
黑猫点了点头,灵活的爪子探入身下,那个几乎与毛色融为一体的小黑包,取出一张特制的票据。
票据的材质并非普通纸张,而是某种略带轫性的查克拉纸,边缘被精心裁剪成优雅的波浪形,更象一件小巧的艺术品。
票据整体呈暖白色,四周印着一圈繁复的藤蔓状暗纹,正中央最醒目的位置,是凸版印刷的宇智波团扇家纹,旁边还压印着一个清淅的忍猫爪印。
在族徽下方,用清淅而优美的字体写着一串可观的数额。
票据的右下角,还有一行细小的文本,注明“凭此票可在猫猫与团扇联盟旗下所有商铺通行使用,支持全额兑换或消费”。
“还是老规矩,角都大人。”黑猫用爪子将票据轻轻推到他面前,猫眼里带着职业化的认真。
“您随时可以凭银票,在任意一家带有此标识的店铺进行消费,或者直接兑换成现金,绝无拖延。”
角都伸手收入怀中。
这些年宇智波麾下商团的发展,可谓如日中天。
一般的忍者碍于眼界不了解,但时常混迹各地,嗜钱如命的角都可是相当清楚。
银票就是银两,而且比银两更加难以复制。
角都找了许多制作银两的工匠,都无法找到这种纸币的材质,断了一夜暴富的梦。
忍猫的目光再次转向那对母女,用小舌头梳理着前爪的猫毛,喵喵道。
“至于二位,请在此稍候,宇智波将保护你们的安全。”
旋涡妇人听到“宇智波”“安全”二个词时,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松弛了一些,将怀中的婴儿抱得更紧,眼中燃起了微弱的希望之光。
木叶与旋涡的歃血为盟,千手一族更是旋涡的亲族,但随着千手的逝去,涡之国紧跟着灭国,沦为历史的尘埃。
其间种种,在涡之国只是作为一名中忍的旋涡美奈子,不清楚里面有什么弯弯绕绕。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作为盟友的木叶,在涡之国最需要他们的时候,并未履行盟约的责任!
即便在事后,旋涡一族濒临灭绝,族人四散逃亡、岌岌可危之际,也未曾见到任何一名木叶忍者伸出援手。
这正是她宁可跋涉前往更遥远、也更混乱的草之国寻求缈茫生机,也不愿踏上近在咫尺的火之国土地,向木叶求援的原因。
美奈子不信任木叶,讨厌木叶,从心底深处感到厌恶。
不过,与木叶敌对的宇智波,从角都口中,愿意花大价钱的买走两人的宇智波,让美奈子有了初步的信任。
毕竟,将她们母女按斤卖了,也卖不到四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