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留的一千雾忍,象是闻到血腥的鲨群。
从四面八方的水波中现身,手持忍刀苦无,脚踏激流。
呈包围之势,朝着宇智波赤备军所在的局域蜂拥而去!
更有大量雾隐开始结印,对准岸边和高处建筑上的宇智波赤备军,施展各种水遁忍术,进行火力压制和复盖打击。
“赤备军!”
清冽的女声破开战场杂音,回荡在宇智波阵前!
不知何时,宇智波美琴宛如融入夜色的绯燕,穿过混乱的战线,出现在交战最为激烈的前沿水域边缘。
她立于一处半倾的石柱之上,黑长直的马尾在夹杂着水汽与血腥的风中飞扬,一身劲装衬得身形挺拔如竹。
秀气的眉宇间再无半分平日的温婉,那双映照着火光与水色的眼眸,化为一片猩红,冷漠地俯瞰着下方雾隐忍军。
没有任何多馀的言辞,美琴高举的右手并指如刀,向着雾隐溃退合流的方向,决然挥落!
“杀光他们!”
一道道赤甲身影不再固守,如同被激怒的赤色炎龙,从残破的建筑高处纵身跃下,扑向下方汹涌的湖面与敌群。
脚掌踏及水面的刹那,或踩波如履平地,或利用瞬身术在水面炸开环状涟,进行高速变向突进。
宇智波止水、宇智波八代等全体三勾玉宇智波冲锋在前,好似一根箭矢射入雾隐的心脏。
任何胆敢阻挡在前的水遁或雾隐忍者,都在写轮眼预判与宇智波流刀术的结合下被瞬间斩开、击溃。
斩击、突刺、格杀————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水花与血花同时绽开,雾隐的惨叫与兵刃折断的脆响,成为这场死亡冲锋的伴奏。
左右两翼,则是有着上忍实力的宇智波构成,他们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配合,将试图从侧面夹击的雾隐小队迅速分割、歼灭。
中忍实力的赤备军,写轮眼在空中划出猩红的轨迹,以水遁对水遁,以刀光对刀光,将雾隐引以为傲的水战,狠狠地压下!
整个赤备军化作一柄灸热、精准、无坚不摧的赤色锥形阵!
一个照面,一次对冲。
雾隐那看似人多势众的包围圈,就象一张浸湿的薄纸,被轻易地洞穿、撕裂一水花混合着血光在阵线前方爆开,惊呼与惨叫,被忍术的轰鸣和利刃破体的闷响取代。
宇智波赤备军所过之处,湖面上只留下一条迅速被染红扩散的信道,以及两旁漂浮的雾隐尸体和仍在挣扎的伤者。
西瓜山河豚鬼潜伏于冰冷的水下,鲛肌在手,心湖如死水,望着上方宇智波富岳的身影。
只是,预想中的破绽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从头顶水域猛然压下的震动与锐响。
他倏然抬眼。
通过晃动的水波与折射的光影,他看见了一幅足以颠复认知的画面一自家麾下一千名嗜血忍军组成的数组,在区区二百名宇智波的冲击下,仿佛脆弱的浮冰般崩裂、溃散!
“这————怎么可能?!”
震惊如冰水灌顶,瞬间浇灭了西瓜山偷袭念头。
握着鲛肌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苍白得失去了血色。
一千打二百,绝对的兵力优势,熟悉的水战环境————
这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优势明明在我!
可恶————这帮宇智波的实力,根本不对!情报有误,不————是他们太阴险了!”
狂怒与被愚弄的耻辱在胸腔炸开。
西瓜山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踏入了对方精心计算的陷阱,所谓的“物资”和“空虚”都是诱饵,而这支赤备军的真实战力,远超预估!
更深的寒意随之袭来。
血雾之里的规矩冰冷而残酷,任务失败,尤其葬送如此多兵力却毫无建树,等待他的绝不会是宽容。
“不能就这样结束————我必须重整旗鼓,扳回局面!否则,村子那边绝不会放过我!”
求生的本能与对权力的渴望,压过了震惊与愤怒。
西瓜山眼中凶光一闪,放弃了原定的偷袭计划。
尤如最狡猾的深海掠食者,无声地在昏暗的水底拧转方向。
不再看向宇智波富岳,而是将目标,锁定了那支正在肆虐的赤备军侧翼。
“啧,还以为多强,都不够给赤备军练兵。”
黑猫站在美琴的脚边,注视着被杀穿的雾隐忍军,眼里闪过失望,“美琴大人,现在需要安保队出手吗?”
“赤备军查克拉与体力消耗不少,没必要继续与雾隐亡命搏杀,而且狮子搏兔亦尽全力。”
美琴神色清冷如月下深潭,淡然道,“不要给他们丝毫可以存活的念想。”
忍猫会意,脊背弓起,深吸一口气,随即仰头发出一声极其尖锐、极具穿透力的猫鸣!
接着—
“铿!锵!铿!锵!”
从东南北三个方向,那些未被水淹火烧、笼罩在夜色下的街区深处,传来了沉重、整齐、由远及近的金属碰撞与踏步之声。
声音越来越响,最终化为令雾隐心脏停跳的轰鸣!
身穿银座商团黑色制服、臂缠火焰团扇袖标的身影,从各条主干道、小巷中汹涌而出!
“安保队,前进!”
一名立于阵前的队长挥刀怒吼,声音兴奋而充满铁血之气。
“为了银座!”
“为了宇智波!!!”
上千人的怒吼汇成狂暴的声浪,压过了战场局部的厮杀声。
向着那些正与赤备军缠斗或试图重组防线的雾隐侧翼与后方,稳步推进、挤压而来!
这支生力军的出现,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钢铁稻草,瞬间将雾隐心中最后负隅顽抗的侥幸,碾得粉碎!
连水底正准备伺机而动的西瓜山河豚鬼,心中战意全无,涌现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惊悸,和当机立断的残忍。
他猛地从藏身之处冲出水面,带起巨大水花。
“所有人听令!放弃正面纠缠,立刻分散突围,给我冲进东南北三区!”
西瓜山河豚鬼的咆哮在混乱中炸响,带着穷途末路的狠厉与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扫过眼前这片,沦为水泽火海的城西仓库区一这里本就是银座商团,在火之国整个东部的货物中转之地,根本就没有多少常驻人口。
宇智波想要隐藏这些人,也是轻而易举。
但是!
另外三个城区,必然居住着大量平民与贵族。
混杂着报复、制造混乱与攫取最后逃生筹码的念头升起。
“冲进那些房子!”
“把躲在里面的平民、还有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老爷们。”
他的声音炸响在每一个雾隐忍者耳边,尖锐而骇人。
“全都给我揪出来!!”
“让这些宇智波看看,他们敢不敢赌上这些人质的命,与我们拼杀!”
西瓜山心知肚明。
在宇智波赤备军和那支突然出现的生力军铁壁合围下。
单纯溃逃,生还的希望缈茫得象海上的泡沫,且意味着雾隐的士气和建制将在此刻彻底崩解,化为一场被单方面的屠杀。
与其如此,不如将水彻底搅浑,将整座无限城拖入更深的恐惧地狱!
用平民和贵族的鲜血作为盾牌,用无差别的杀戮制造混乱。
他赌的就是宇智波或许会顾忌名声、顾忌后果,不敢对混入人群、手持人质的雾隐进行无差别攻击。
这是他作为雾隐指挥官,在绝境中能找到的,唯一一条或许能撕开的口子。
剩下的雾隐忍者,在极度的恐慌与首领的指令下,眼中重新泛起嗜血的红光,不再尝试正面抗衡,转而向着安保队防线相对薄弱的衔接处。
凭借水遁潜入水下,朝着那三片代表着“软目标”和“生路”的城区,亡命扑去!
富岳拦下想要撤退的干柿鬼鲛,美琴想要有所动作时,忽然抬头望向了天际先是一点微光,随即是低沉压抑、仿佛源自云层深处的沉闷雷鸣,滚滚而来,竟暂时压过了下方战场的喧嚣。
紧接着,漆黑的苍穹仿佛被无形巨力撕裂!
刺目欲盲的湛蓝雷光,如同苏醒的古老神灵睁开眼脸,自云涡中心迸发!
一条完全由狂暴雷霆凝聚而成的巨龙,裹挟着毁灭性的威压,自高天之上,徐徐探出了它那巨大而威严的苍茫龙首!
龙身蜿蜒,似横跨天际的山脉,每一片鳞甲都跃动着令人心悸的闪电,照亮了下方的城池。
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盘踞于天穹,冷漠地俯瞰着大地上蝼蚁般的厮杀。
那纯粹到极致的雷遁查克拉,那仿佛能审判世界的磅礴气势,让下方所有感知敏锐的忍者——
无论是宇智波还是雾隐,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那个方位——
—”
美琴猩红的写轮眼收缩,所有的疑虑与惊愕,视线牢牢锁定雷龙显现之处一无限城中心,那栋巍然耸立的银座大楼顶端。
“————是安澜!”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震颤,随即化为笃定,紧接着是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在漫天狂舞的雷光映衬下。
一道挺拔而孤峭的身影轮廓,正浮现于栏杆之侧,墨发与衣袍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飞扬。
正是宇智波安澜!
他手中是一柄出鞘的长剑,剑身狭长,即使在遥远的距离外,亦能感受到其森然的寒光,与天际肆虐的雷霆隐隐呼应。
只见他单手举剑,剑尖斜指苍穹,另一只手并指如戟,缓缓拂过剑脊。
每一次指腹与剑身的接触,都仿佛在牵引着天穹之上那条雷霆巨龙的呼吸,让它周身的电光愈发炽烈狂暴。
下一刻,安澜眼神一凛,锁定下方如同炸窝蚂蚁般混乱、正欲扑向城区的雾隐残军。
他只是将高举的长剑,朝着雾隐最为密集的局域—一平静地挥臂斩下!
动作简洁,却带着裁断生死、分割战场的莫大威严。
“吼—!!!”
天际盘踞的苍茫雷龙,由无尽雷霆构成的庞大龙躯猛然一挣,脱离了苍穹的束缚,龙首调转,龙目之中湛蓝的雷光喷薄如柱,锁定了大地上的猎物。
随后,它携万钧雷霆之势,自天穹轰然俯冲!
那不是飞行,是天灾的坠落!
刺目的雷光彻底吞噬了星光与火光,将整个无限城照得一片惨白。
毁灭性的雷鸣化为实质音浪,抢先一步砸落,震得无数人耳鼻溢血,头晕目眩。
雷龙未至,其威已如神罚降临!
然后,它一头撞入了雾隐溃兵最密集的湖区和街口。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爆开,仿佛千百个雷霆同时在耳边炸裂。
极致的白光吞噬了一切,视野之中只剩下一片灼目的蓝白。
恐怖的电蛇以撞击点为中心,呈放射状疯狂蔓延、跳跃、交织成复盖方圆数百米的死亡电网!
湖水在刹那间被蒸发、电离,腾起冲天的高温水汽白雾。
地面龟裂、融化、晶化,建筑残骸在雷光中直接气化消失。
而那些被雷龙正面冲击、被逸散雷蛇扫中的雾隐忍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实力稍弱者瞬间碳化,化为飞灰,强悍一些的忍者撑起的防御水遁或忍具,在浩瀚天威般的雷击下如同纸糊,连同他们的身体一道被贯穿、撕裂、烧焦。
仅仅一击,超过三分之一的雾隐兵力,连同他们刚刚燃起、挟持人质的疯狂念头,在这宛如天罚的雷遁之下,化为乌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焦糊味,以及死亡的气息。
雷光渐熄,残馀的电弧仍在水面与废墟间啪游走。
银座楼顶,安澜缓缓收剑归鞘,身影在渐渐平息的雷光背景中,显得愈发深邃孤高。
而下方战场,瞬息的死寂吞没了一切。
雷光虽渐散,馀威仍如实质般压在每一寸空气里,蒸腾的水汽与焦烟缓慢翻滚,映着残馀的、游走的细小电弧,发出滋滋微响,仿若天地也在低语震颤。
幸存的雾隐忍者僵立在泥水与废墟间,瞳孔涣散,手中的苦无无力垂下。
一些人嘴唇微颤,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另一些人瘫跪下去,身下的水渍不知是湖水,还是失禁的污浊。
另一侧,宇智波的赤备军与刚刚压上的银座安保队,同样被这超越认知的力量所震慑。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望向那雷光起源的楼巅,随后深深低下头。
他们手中的刀还在滴着敌人的血,甲胄上还蒸腾着战斗的热气。
但在此刻,所有杀戮的喧嚣、所有沸腾的战意。
都在这道劈开战场的雷霆面前,归于肃穆。
伟大,无需多言。
天地兀自低鸣,馀烬缓缓沉降,而人的喧嚣,彻底湮灭在这压倒性的静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