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妮的魔杖还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魔力回流的震颤。她没收回动作，而是将杖尖微微下压，掌心一旋，原本准备释放的震荡波被强行扭转成一道环形扩散力场，贴着地面横扫而出。前方三名正欲聚拢的黑袍人脚步一滞，像是撞上无形墙壁，身形踉跄后退。
“轮替！”她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战场杂音。
话音落下的瞬间，高台左侧三人组中，施法者收杖后撤，警戒者上前半步举起护盾，调息者则迅速补位到队列末端闭目凝神。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遍，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斯内普站在她右后方，左手按在腰间药剂袋上，指节微动。他没再看佩妮，目光锁死远处山脊那根仍在脉动的紫柱。刚才那一阵短暂的魔力注入让他神经稳定了几分，但左肩布料下的符印已经开始发烫，像有细针在皮肤下游走。
他咬牙，右手魔杖轻点地面，低声念出一段反制咒语。一道暗蓝光丝如蛛线般蔓延向前，在空中交织成网。下一秒，五道袭来的黑光撞入其中，轨迹被悄然偏移，尽数落向敌阵后方。惨叫声接连响起。
“他们换节奏了。”他说。
佩妮点头，闭眼一瞬。在意识中展开，【战场热力图·动态回溯】自动播放过去两分钟的数据流。她的眉头微蹙——每一次大规模集火前，紫柱确实会先出现一次极短的能量波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存在。
她睁开眼，瞳孔里闪过一丝冷光。
“所有人听令，远程单位锁定紫柱，等它闪第二次，立刻攻击。”她顿了顿，“不是等它亮，是等它暗下去的那一刹那。”
命令传下不过五秒，紫柱果然再次泛起微光，随即在达到顶峰前突然一沉，仿佛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现在。
佩妮抬杖，口中咒语未出声，全凭意念催动。《时差预判咒》瞬间完成，一道无形冲击提前半秒轰入能量网络节点。整片敌阵魔力流动猛地一滞，三名正在引导群体诅咒的施法者身体剧震，嘴角溢血，一人直接跪倒，魔杖脱手。
攻势戛然而止。
趁着这短短几息的混乱，佩妮跃下高台，快步走向结界裂缝最严重的一段。那里已有两名学员靠着石墩喘息，脸色苍白，魔力枯竭的迹象明显。
她没说话，单膝落地，右手覆上其中一人手腕。一股温和的魔力缓缓注入，顺着对方经络流转一周，那人颤抖的身体渐渐平稳下来。她又转向另一人，同样施术。
做完这些，她抬手摘下耳坠。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金芒，她手指一捏，符文崩裂，碎屑洒向空中。那些粉末飘落在结界裂痕处，竟如熔化的金属般自行延展，将几道细小裂缝暂时封住。
“能撑十分钟。”她低语。
回到高台边缘时，斯内普已经注射了新的抗蚀剂。针管丢在地上，玻璃瓶口还沾着一点暗红液体。他左手垂在身侧，袖口下的符印光芒减弱，但并未完全消失。
“西北侧压力减小。”他说，“他们在重组阵型。”
佩妮望向远方。黑影确实在后撤，动作有序，不像是溃败，更像是战术调整。空中哨塔也趁机回升高度，恢复了部分视野覆盖。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队伍。
“刚才七轮冲锋，我们挡下来了。”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他们死了三十七人，我们伤了十一人，无一人阵亡。这不是侥幸，是我们比他们更清楚自己在为什么而战。”
几名骨干队员陆续聚拢到高台下方。有人拄着魔杖喘息，有人包扎着手臂上的灼伤，但都抬起头看着她。
“他们会再来。”佩妮继续说，“也许从侧翼，也许用诈退引诱我们出击。别信任何看起来像胜利的时刻，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却依旧坚毅的脸。
“记住，我们不是守一座学院，是在守住一个可能。魔法不该被锁在高墙之后，也不该只属于某一群人。今天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个未来的起点。”
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呐喊。但他们的眼神变了，从紧绷转为沉定，从疲惫中透出一股不肯熄灭的火。
斯内普这时开口，声音低沉：“保持警戒，尤其是侧翼。他们的主攻方向一直没变，说明那里有目的。”
佩妮点头，正要回应，忽然察觉脚下地面传来一丝异样震动。很轻，像是远处重物移动，又像是某种机械启动的低频嗡鸣。
她皱眉，蹲身将手掌贴在石砖上。
震动来自地下。
“结界组！”她立即下令，“检查地基传导层，有没有外力渗透？”
一名技术人员快速跑来，手持探测水晶：“报告，东南角地下三米处发现异常魔力波动，频率和敌方远程攻击一致，但强度只有十分之一。”
“不是攻击。”斯内普眯眼，“是干扰信号，试图扰乱我们的能量分布。”
佩妮冷笑：“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她迅速调出系统快捷栏，意念一动，《群体魔力共振阵》再度启动。这一次，她不再作为唯一源点，而是将控制权分散给三名高年级学员，形成三角循环结构。魔力流动更加稳定，结界修复速度明显加快。
“加固东南侧地基。”她下令，“埋设反干扰符文，不要主动反击，等他们露出真动作。”
命令下达后，战场陷入短暂寂静。敌军没有再推进，紫柱的光芒也趋于平稳。风卷着灰烬掠过前庭，吹起佩妮的长袍下摆。
她站在高台边缘，魔杖垂握，呼吸渐稳。这一轮对抗结束了，但她知道，这只是风暴中的片刻宁静。
斯内普走到她身旁，距离依旧半步。他左手悄悄抚过袖口，确认符印没有继续蔓延。药剂的效果还在，但不会太久。
“你还撑得住？”她问。
“够到下一波开始。”他答。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腕。戒指微热，魔力通道悄然开启，一丝暖流渡入他体内。
远处山脊，紫柱忽然轻微闪烁了一下，不是攻击前的充能，而是一种近乎规律的跳动，像是某种倒计时。
佩妮眯起眼。
“他们不是在准备进攻。”她低声说，“是在等什么。”
斯内普目光一凝。
就在这时，东南侧地面震动再次传来，比之前清晰得多。探测水晶发出刺耳鸣响，技术人员惊呼：“导管破裂！能量逆流！”
佩妮转身就要下令，却被斯内普一把拉住手腕。
“别过去。”他盯着那片区域，“是陷阱。”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猛然从地下窜出，贴着地面疾冲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