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族，你没事吧？”那名骑手在地上打了个滚，站起来之后第一时间就跑到周言身边查看周言的状况。
共族，这个称呼可以说明很多东西。
这人不是老鼠，是原住民。
灵界的所有原住民都有一个特有的天赋——能够一眼就看穿所有物种的属性和身份。
效果大概约等于当初的王琦带上真视明挨个和人握手。
是不是老鼠？具体是什么物种？原住民？升格者？晋升者？灵体？外魔？伪神？邪神？
一看便知。
不过也就仅仅只是属性和身份而已，具体的习俗和文化这类东西还是不知道的，不然当初周言去和盐霜巨人聊天也不会被人家追着打了。
在原住民中，“共族”的意思就是特指其他原住民。
原住民是由灵界本土的物种原地飞升化形而来，同族只能是自己飞升前的原生物种，但是飞升之后的原住民和原生物种又根本是两回事……。
不管原住民化形之前是什么物种，化形后的原住民本质上是属于同一个物种。
所以共族这个称呼就应运而生，这是灵界原住民之间的特有称呼。
意思就是——你我现在已经飞升化形了，属于一个共同的种族。
周言脸上的表情还没调整过来，依旧是大张着嘴，怀里死死抱着一米三……。
周言在思考一个问题——虽然这是冒充阿尔克纳诸神的神罚，但是这个冒失鬼毕竟是把艾克先生给撞了。
一个没有步入超凡的原住民，撞了一名高阶升格者。高级升格者属于神使，但是这个不靠谱的神使却妄图冒充阿尔克纳诸神……。
这里面的逻辑关系有点乱……。
“共族小姐？”那人摘下骑士帽，露出下面一张胡子邋遢的脸，然后伸出手在周言的面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周言这才回过神来：“你刚刚撞人了……。”
“没有啊，我不是避开你了吗？”
“不是，你撞的不是我……。”
“啊？”那人回头看了一眼。
没见着人，就见到一个爆炸形成的深坑和尚在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人有点慌：“我真没看见其他人。该不会是被我撞死了吧？也许尸体都烧光了？你说我撞人了，我撞的是谁啊？”
“是艾克先生……。”
“也是咱们的共族吗？”
“不是……，是一个来自凡间的大贵族。”
“哦，老鼠啊……。”那人明显是长出了一口气：“没事，等会我收集点骨灰，挖坑埋了之后再给他立个碑就好。”
“他不是老鼠……。”
“总不能是晋升者大人吧？”这人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是晋升者……。”
“哦，不是就好。”然后这人开始很认真地对周言进行科普：“凡间来的人，再怎么大贵族在灵界也没用，只要不是晋升者大人，那就全是老鼠。你不要以为他说自己是什么凡间的大贵族就被他骗了，除了晋升者大人，再大的凡间贵族在灵界也屁都不是。明白吧？”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可能要挨打了……。”
“啊？”这人立刻向后跳开：“虽然我不小心撞死了你的老鼠朋友，还撞坏了你的载具，但是咱们共族之间有事好商量，我赔你钱就是了。你别这么暴力好不好？”
“赔钱？真的？”一个声音从这人身后传来。
“当然是真的了。”这人一个劲地点头，然后赶紧拿出一个钱袋子：“不是下界和凡间的黄金，是纯灵哦。”
“哦，肯赔钱就好。”
这时候这人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后站了个人……。
他立刻慌张回头，却看到一个大胡子老头，这老头手里还拎着一把由骨头和草藤制造的大躺椅，看那样子是想要用这把椅子拍他……。
“呃……，升、升格者大人？”这人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宕机。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如果说原住民是诸神对于灵界本土物种的恩典，晋升者是诸神对于凡间的恩典，那么升格者就是诸神对于凡间和下界的恩典。
茫茫无尽的下界所诞生的升格者数量要远比凡间多的多，数量大概是一千比一。所以一旦提到升格者，大家都会默认对方是下界飞升到灵界的。
但是这不代表凡间就没有升格者啊……。
凡间的大贵族、不是老鼠、不是晋升者，虽然但是……。
这不就只能是升格者吗？
人家飞升之前在凡间是个大贵族也不奇怪吧？
“纠正你一下。”王琦收好自己的大躺椅：“我是高阶升格者。”
好歹也是安娜亲爹给自己造的椅子，用了好久了、有感情的。
同样都是胡子邋遢、同样都是不修边幅，但是这个原住民看起来就是要比王琦年轻的多，顶多也就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这个原住民的原生物种是【斛蚺】。
【斛蚺。智慧物种。大型陆生杂食性蛇类，成年后体长可达三百米，身体为石质、生命力极强。通常情况下生性懒惰、反应迟钝，喜好鉴定不同东西的价值。】
【斛蚺】这种东西其实挺有趣的，一动不动的时候就和普通的石头没区别，偶尔会被灵界的其他物种或者是老鼠们当成是普通石头给开采了或者是给凿了。
偏偏这东西发起懒来简直无可言表，哪怕是被人把脑袋砸碎了，身体凿成几截，他都懒得动。
反正也死不了，被分割的身体还有可能会长成一条新的斛蚺。
爱咋咋地吧……。
至于说“喜好鉴定不同东西的价值”……。
喜好鉴定不等于善于鉴定，斛蚺只管鉴定，准不准可全看脸；实际上，鉴定出来的物品价值基本上全看斛蚺对这件东西的喜好程度。
斛蚺喜欢的东西，随随便便百枚纯灵起步，斛蚺不喜欢的东西能值一个纯灵都算高价。
而且大多数情况下，斛蚺这个物种的神经都比较大条，反应总会慢上那么半拍一拍的。
就比如说现在……。
“哦……。”这人的眼神看起来就和纯澈的大聪明一样，说出来的话似乎全是出于自己的本能反应：“所以说根本就撞不死你对吧？也就是说我不用赔钱了？”
“艾克先生，一共是三百枚糖豆。”两人对话的功夫，那只钱袋子已经被周言拿到了手里。
周言打开钱袋子，把里面的纯灵全都倒了出来，片刻之间就已经数的清清楚楚。
“哎！不是，你怎么抢我东西呢？”
“我没抢你东西啊，你自己说的，赔偿。”周言收起那些纯灵，把钱袋子往自己怀里一揣。然后就直直地盯着王琦：“他刚说这些是货币、纯灵。他说的是真的对吧？这东西根本就不是糖豆。”
“反正都能吃不是？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那这些我能吃吗？”
“免了吧，你再吃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听着王琦和周言的对话，斛蚺骑士有些发懵……。
原住民？吃纯灵？
倒也不是不行。
步入超凡之前的灵体和原住民吃纯灵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极大加快步入超凡的进度。
问题是，那需要海量的纯灵供应。
有这些纯灵干点什么不好？超凡之路顺其自然就好。
而且通常情况下也根本不太可能赚取到那么多的纯灵。
“小伙子，你的赔偿我接受了。”王琦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你叫啥？”
“我？我叫胡然。”
“胡然？名字不错。”王琦拍了拍胡然。
王琦每拍一下，胡然的身体就矮一分，最后愣是把胡然拍进沙地里半米多：“你的赔偿我收下了，这事就这么算了。你走吧。”
胡然只是有那么一点点迟钝，但不是傻：“你又没死，我为什么要赔偿你？”
“废话，你撞了我了，还把我的0号机撞坏了。不赔钱？”
“0号机？”胡然这才想起来——确实是把人家的载具给撞了。
周言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艾克先生，0号机之前不是已经坏了吗？被你踩坏的。”
王琦直翻白眼：“当时是可以修好的，没看见我正在修吗？被他这么一撞，就彻底修不好了。他不赔钱？以后的路怎么走？靠两条腿？”
胡然根本就不吃王琦这一套：“你一个高阶升格者，赶路还需要用载具？没了载具就只能靠走？你糊弄谁呢？”
王琦自然也有自己的道理：“你还是原住民呢，不也骑着个载具到处乱飞？”
“我又不是超凡。”
“超凡就不能用载具了？就不能走路了？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呢？”
“那也不能你说多少就是多少吧？我攒了好久才攒下来这么多纯灵。”
“我这个0号机可是灵界材料制造的，特别设计的。要你三百还给你算便宜了。”
“我不信！除非你叫我鉴定鉴定。”
“叫你鉴定鉴定？行啊！你随便鉴定。”王琦很大方地做了一个请地手势。
于是，胡然就开始像模像样地围着0号机的残骸转圈……。
“就这堆破烂？啧啧啧！简直废铜烂铁啊！”
“你说话注意点啊！这可是被你撞废的。你不赔可以，叫我也撞你一次咱们就算两清。”
胡然翻着白眼：“你一个高阶升格者，欺负我一个普通原住民是吧？还撞我一下？你是想杀了我吗？你能不能要点脸？你是不是想讹我？你不会是个故意碰瓷的吧？”
“别废话！赶紧鉴定！”王琦可不对胡然的鉴定能力有多大期待，他就是单纯地好奇这家伙到底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报价。
周言抱着一米三，站在边上开启了看戏模式。
周言觉得胡然只说对了一半——艾克先生根本就不是碰瓷的，只是单纯地想要讹他一笔罢了。
“就这破玩意？”胡然一个劲地摇头：“哪怕这坨垃圾是好的，也就只值……。”
胡然本想说一枚纯灵，然而他却忽然发现了0号机被撞开的座舱，胡然掀开已经变形的座舱盖子，躺了进去。
舒服啊……。
太舒服了！
这哪是驾驶舱啊？
根本就是一张超舒服的大床！
不愧是凡间大贵族飞升的升格者，太会享受了。
“这东西……。”胡然咽了口唾沫：“价值一千枚纯灵！”
“你说多少？”周言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三妹子震惊——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王琦耸耸肩：“你自己说的啊，一千枚纯灵。那你现在还欠我七百枚纯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