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默默看了一眼陈嬷嬷,这话里的意思她听明白了,皇后娘娘派她来身边时时看她言行,说不定还会将她言行送信去宫里。
她也不能非要将人赶走,只能先忍下来。
又往屋里看了一圈,没见着沉肆的身影,便问了旁边婆子一句,听说沉肆在书房,季含漪还稍稍纠结了下,要不要去书房嘘寒问暖。
总不能她不等沉肆就先睡了。
正尤豫的时候,那婆子又道:“侯爷说了待会儿就过来,让夫人先睡。”
季含漪安了心,身上累的晕乎乎的,又去坐在妆台前让丫头给她卸发,擦香露。
其实沉肆没在屋子里,季含漪整个人还轻松不少,就是屋内的丫头个个都习了沉肆身上的那股严肃的习气,一声不吭,叫季含漪初来乍到也有点拘着。
就连容春那般喜欢说话的,也没好意思开口。
等全都收拾完了,坐在床榻上的时候,下人都退出去在帘子外,沉肆又没在,主仆两人才能悄悄说些话。
容春小声道:“这院子里的丫头怎么都跟石头人似的,奴婢今日还想与屋内的大丫头套近乎说说话,打听打听院子里有什么八卦事,可她们嘴严的厉害,奴婢说十句话,就只换来几个字。”
季含漪这会儿吃了口加了玫瑰露的香茶,满口生香,茶又暖呼呼的,身上暖起来便放松了,也没如今日一整日那般端着,肩膀松了,腰背也软了,歪歪靠在旁边的孔雀牡丹的大靠枕上。
她听了容春那小声的话,也小声道:“这里应该规矩很多,你别瞎打听,更别多嘴多舌。”
容春委屈的撇嘴:“奴婢这一天憋坏了,没一个说话的人,也不知她们平日里是怎么忍得住的。”
又偷偷在季含漪耳边开口:“这一看就知道是沉候院子里的丫头,难怪听说旁的丫头都不愿往这里来呢,说不好伺候又容易犯错。”
季含漪不由的想起沉肆那张冷淡又严肃的脸来,想着哪个愿意来,连她都怕。
便笑了声:“若我是丫头,反正我也是不愿来的。”
“确实不好伺候。”
说完这话,主仆两人对视笑起来,细细笑声穿过床前的座屏,直传到站在屏风后面的沉肆耳中。
沉肆负着手,正紧抿着唇,冷清的眉眼动了动,再抬步往里头走。
进去的那一瞬,笑声戛然而止,容春见着沉肆也是被吓了一大跳,赶紧退到屏风后去。
季含漪也被乍然出现的沉肆吓住了,赶紧从大靠枕上坐起来,又心里想着,刚才明明吩咐了帘子外的丫头,若是沉肆回了要来传话的,看样子她们只听沉肆的话,不听她的话了。
又想也对,自己才来两日,再有自己与沉肆之间,她们定然更听沉肆的。
想着想着刚才和容春的悄悄话,沉肆有没有听见。
正想时,面前阴影落下,下巴被凉的手指抬起,季含漪只见着昏暗光线里,沉肆弯腰低低看来的眸子。
那眼眸又凉又沉,看得季含漪心里直发紧。
沉肆瞧着季含漪穿着月白单衣,素面妩妩的模样,整个人都如雪一样白。
又看那长发披泄下来,乌黑的发丝落在领口处,她白净的颈间若隐若现。
这会儿的人看起来乖巧极了,正襟危坐,手上还捧着茶盏,乌黑的杏眸往她看来,身上柔软的香气叫他呼吸一紧。
他沙哑的问:“刚才在笑什么?”
季含漪自然不敢说在笑屋里丫头怕沉肆的样子,眸子不敢看沉肆,就随口扯了个幌子:“就是觉得茶好喝。”
沉肆低低瞧着季含漪这撒谎的模样挑眉。
背后说他不好的话的时候,倒是能笑几声,不过没好计较她的,自己在她心里,不就是这样?
指腹在季含漪光滑的下巴上摩挲,沉肆看着季含漪低眉的模样,喉间滚了滚,又道:“该睡了。”
季含漪一听这话身上就发紧,却得要镇定自若的点头。
沉肆又看了看季含漪那些微紧张的神色,松了手。
季含漪依旧低着头没敢往沉肆身上看,就上了榻,依旧往角落里缩。
她想着昨夜的新婚夜已经应付过去了,今日应该不用再应付了吧。
又想到昨夜的事情,脸颊又开始发烫,背过身去,不想对面着沉肆。
沉肆瞧着背过去的人,坐在床沿边上看了看,又慢条斯理的上了榻,放下床帐,手微微一伸,就将人给捞进了怀里按着。
季含漪不敢动,面前是沉肆那松松的领口,他皮肤上带着些滚烫的热气正往她脸颊上扑。
又感受到沉肆放在自己腰后的手一直在摩挲,时轻时重,偶尔还会探进她的衣摆里,指尖落到她腰上的皮肤上,然后又轻轻离开,象是在故意逗弄她。
季含漪腰侧那块最怕被碰,沉肆一碰,身上便要轻颤下。
沉肆始终都没说话,季含漪忐忑着,恍惚着,难道今日还要让外头那陈嬷嬷听么?
又听头顶忽然传来沉肆低沉的声音:“今日你追着长龄出去说了什么?”
季含漪没想到沉肆这会儿会问她这个,她知晓沉肆上午瞧见了,只是没想到他会问。
季含漪老老实实的回了。
她是有点担心沉长龄,其实沉长龄在她心里的印象是很好的。
他的眼神清冽,很干净,说话亦是没有弯绕,与他呆在一块便很放松。
沉肆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手指慢慢伸进了季含漪衣裳里,还在往上。
季含漪身上立马就一僵,下意识的就伸手捏在沉肆的袖口上。
沉肆的动作顿住,低头看向季含漪问:“昨夜不舒服么?”
季含漪的脸颊上立马滚烫,结结巴巴的开口:“我们我们”
“我们不是为了躲避赐婚么?”
沉肆墨黑的眉眼低垂,看着季含漪的面容:“我能给你欢愉不就好了。”
季含漪哑然,她脑中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沉肆的话,可她们两人的关系好似做这样的事情,有些不对
沉肆知道季含漪在想什么,他低头慢慢凑近她,抬起季含漪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我们是夫妻,往后会一起过一辈子,会日日同床共枕。”
“往后我们还会有子嗣,这是人之常情的事情。”
季含漪瞪大眼睛看向沉肆:“子嗣”
她和沉肆的子嗣
沉肆之前也说过的。
可她当真没有想过这件事,当初答应沉肆的时候也全然没有想过还会要子嗣
她张口:“可你当初没说…我没想到的”
沉肆却已经将身体往季含漪的身上压了过去,他不给她思索的机会,低头吻上她的唇瓣,手指熟练的如昨夜那般,往她最敏感的地方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