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补登场的图拉又一次轻松吃饼得分!他跑到客队球迷区,来了个空翻,疯狂庆祝。
“货比货得扔!看到没!还得是咱们自家的孩子图拉!希波什就是个废物!”拉托雷在论坛上发帖狂吹图拉。
这次彻底没有人唱反调了。
图拉已经打了进了五粒进球,虽然全都是纯吃饼,没什么高难度射门,但毕竟效率摆在那。
还有希波什的拙劣表演,衬托得图拉如同战神。
客场球迷也在场边大声助威,庆祝皮亚琴察根正苗红的青训太子再次进球。
他又问向身边的解说嘉宾:“圭多林先生,这粒扳平进球恰好就来自王胜下半场的调整,图拉和比内利两名年轻球员也没有姑负主帅的期待,您如何看待这次换人呢?”
圭多林稍微尤豫了一下,但还是坚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不认为这是教练的刻意安排。”
“哦?”
“在我看来,王换上比内利更多的是为了保证弱侧有一名持球人,当皮球从左路强侧转移到右侧的时候,需要一个人拿住球,给切萨里尼和图拉的跑动穿插争取时间。”
洛文似乎不太服气,反驳道:“先生,我认为这个进球来自王胜的战术安排。他有过很多这种神奇的临场换人,从第一场作为代理主帅执教开始就主导了一场大翻盘,这次进球的两个人又刚好就是他70多分钟才换上来的爱将……”
他滔滔不绝地替王胜争辩着,看起来根本不象是个年轻的解说员,更象一名粉丝。
看到这家伙面红耳赤的样子,圭多林不禁莞尔,但他还是耐心地解释道:“以我这么多年的执教经验来看,这种进球是基本不可能预期的,因为比内利在成年组的比赛里不算是一个能够稳定提供突破的球员,指望他连过两人撕裂防守的话,你踢个三五场能碰上一次就不错了!如果王胜能预料到比内利的个人能力爆发,那做教练真的屈才了,不如去做先知。”
“可是……”洛文还想争辩些什么。
“这个问题,你可以赛后新闻发布会去问问王胜嘛……”
这名年轻的解说员似乎有点上头,甚至需要嘉宾来帮忙控场,把话题拉回比赛,听得正在家里网络观赛的克兰希不屑一笑。
同为媒体人,王胜的厚此薄彼让克兰希对这家伙有点偏见。
她最近正式转为主持人,也会在某些自家电视台直播的比赛里担任解说,作为三人组里当花瓶的那个。
克兰希是个看球的人,所以偶尔也会有相当精炼准确的分析,超脱了本身的花瓶定位这让她的人气飙升,已经称得上小有名气了。
但就这个进球而言,她认为洛文的判断是正确的,肯定是王胜安排好的战术。
可以说两人都是一步一步看着王胜成长起来的,从初出茅庐的数据分析师,到现在运筹惟幄的主帅。两人都是少有的从王胜担任代理主帅第一天就意识到他与众不同的人。
尽管是宿敌帕尔马的球迷,克兰希还是主动向王胜伸出了橄榄枝,两次邀请他参加自己的访谈,都被王胜无情的、敷衍的拒绝。
这让她相当恼火。
她不理解,两人过往也没什么交集或者宿怨,王胜为何总是跟自己保持相当冷淡的距离。
跟那些不善交际的人不同,她能清淅地感受到王胜对自己有种莫明其妙的抗拒与疏离。
作为一名漂亮的女人,亲和力是她成为媒体工作者的内核竞争力之一,极少有男性会对她有这种近乎本能的抗拒感。
“甚至你被皮亚琴察市长接见,都是因为老娘亲自抓拍的一条新闻!”她愤愤不平地想着,全然忘记了自己刚给他起了个“菠萝披萨”的外号,在不少球迷和皮亚琴察的球员眼里两人已经是仇人了。
而在球场这边,王胜跟众人狠狠拥抱了一番,督促他们最后时间不要松懈,转头就看到希波什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拍了拍希波什的肩膀:“莱昂(希波什),第一次踢首发,感觉如何?”
等到希波什抬起头,他看到的是一双失落的眼睛,这个来自克罗地亚的大中锋是个直性子,根本不会遮掩自己的情绪。
他用并不熟练的意大利语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踢得很……烂,很烂,对不起……”
他很想说,这场比赛自己踢得很烂,让教练失望了。他很假装大度,说建议图拉首发,他比自己把握机会的能力更强。
但他组织不好语言,组织好了这话也说不出口。
图拉那么年轻,而且是球队的青训太子,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不论是俱乐部管理层、球迷还是主帅,都对他青睐有加。
短暂的相处之下,他也知道图拉是个不错的小孩,没人不喜欢他。
但如果图拉上位,那自己恐怕再无出头之日,希波什还是有那么一点私心的。
他能感受到主教练审视的目光,他知道面前这个人虽然年轻,但能决定自己在这支球队的前途,但自己就在他的面前把比赛搞砸了。
如果一开始就上图拉,说不定已经四比一大胜了呢!
哎,但凡自己那几次射门打进一个呢!也不至于如此丢人现眼!想到这里,剧烈的懊悔让他原本就疲劳的身体有些佝偻,低下头去。
但耳朵里却传来王胜温和的声音:“不,你踢得很好。”
他猛然抬头,见王胜神态轻松,似乎真的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如蒙大赦。
王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确实错失了不少机会。”
“主教练待人宽容,可惜还是怪罪我的,毕竟踢丢了那么多好球。”希波什心中黯然。
“但其他方面你做得很好,我把你放在了一个最艰难的位置,这是我的问题。但我也没有一张更好的牌了,所以为了迎战强大的对手就只能去为难你。但你的表现远超我的预期。”
王胜看到比赛时间走到97分钟,穆拉托雷准确的拦截阻止了对手最后一次进攻,裁判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音,这才回过头继续跟希波什说道:“赛前我怎么跟你说的?我说希望你能够站住中路,给对手的中卫上足对抗,逼迫他们回到禁区内防守,这样弧顶就有空间。还有不要舍不得体力,拼尽全力去压迫,帮助队友完成断球,你做的很好。”
“错失机会的原因有很多,我不会怪你,加油吧!我们未来可能还会引进一名中锋,只要继续努力下去,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我可以保证你有稳定的出场时间。”
希波什患得患失,心脏如同做了过山车一般,听到王胜的保证,他大喜过望:“教练!我一定会努力的!”
“拭目以待。”王胜起身,带领球员们去找随队远征客场的球迷们谢场,希波什夹杂在众人中间越走越靠后,免了球迷一番痛骂。
而在两人身后,瓦拉蒂望着王胜的背影,若有所思。
完成谢场,韦基特意留在球场等待王胜。
两人在球场上刚吵过架,到了场下王胜还是主动伸手:“韦基教练,菲拉皮沙洛是一支很强的球队,今天我们平得很侥幸。”
而韦基没有伸手,只是哼了一声。
王胜有些恼,场上大家各为其主,吵几句很正常,你这把情绪带到场下是不是有点小肚鸡肠了?
他挑了挑眉,收起了友善的态度,问道:“有何指教?”
“这场比赛,你们赢得不光彩。”韦基显然是窝了一肚子火,非要当面找王胜吐槽一番。
王胜没有反驳,只是阴阴一笑:“伤病也是比赛的一部分。”
这一笑更是把韦基心火点燃了,口不择言道:“我告诉你!这场比赛我是让了你们的!如果我象你一样盯着对手的伤员打,我们应该是优势局!”
“应该是优势局!?你也知道本场比赛是你们劣势啊?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赛后逆转啊!那现在你绝杀了,你赢了。”王胜觉得韦基这家伙球品真是不太行,你菲拉皮沙洛才当了多久榜首啊,平一场都这么急头白脸?
他也懒得跟人理论,所以只是一个劲的阴阳怪气,然后转身就走,气得韦基七窍生烟。
菲拉皮沙洛的球场设施很简陋,所以只有一个能开新闻发布会的媒体间,主队主帅接受完采访才轮到客队。
“皮亚琴察没有任何违背体育道德比赛行为,他的说法完全是无稽之谈。”王胜直截了当地反驳道。
这名记者其实是在给王胜挖坑,因为他没有第一时间把韦基的全部言论都说出来,而是截取了其中一部分,等到王胜反驳,再把剩下的部分依次拿出来作为反驳。
“但皮亚琴察很明显是故意在往头部受伤的中卫巴凯蒂头顶砸头球,逼迫他争顶,导致了他二次受伤……”
王胜冷笑一声:“有球员在赛前训练受伤,我表示惋惜和同情。但让头部还在流血的伤员上场比赛,踢的还是中卫这种争顶要求特别高的位置,我很想反过来质疑一下韦基先生的体育道德,这跟安排一组人质堵在球门前有什么区别?”
“但韦基先生说,如果他们用同样的方法踢,赢球的是他们才对。”
这里其实是记者篡改了原文,韦基的原意是自己看到了皮亚琴察的破绽,但没有去针对性的利用,所以本该是己方有优势才对。
“其实我也很好奇,韦基先生到底留了哪一手,ok,您已经提问了三次了,给其他媒体朋友一点机会吧。”王胜不想跟他纠结,直接跳过这一话题。
但乔治不依不饶,依旧举着手:“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个!请让我问完!”
他大声反问道:“韦基教练的意思是,其实西莫内·穆拉托雷一样不敢争顶,他几乎所有的高空球都是用胸部停球完成的!如果说让头部受了皮外伤的球员踢中卫是用人质堵住球门,那王教练,你安排一名脑瘤康复中的患者踢中卫又是什么行为呢!?而韦基教练看到了这一弱点,却没有安排球员针对性的打击这位刚复出的球员的头顶!”
这段话一下就把王胜哽住了,让他愣在那里半晌。
王胜回想一下,穆拉托雷确实基本没有用头顶过球。
自己急于找一个脚下技术不错,视野开阔能够出球的后卫避免被逼抢,所以反复体检确认没有问题以后,就把他优先安排在了左中卫的位置上,似乎确实欠妥。
很显然,穆拉托雷在头部手术之后虽然恢复的不错,但还是有很严重的心理阴影的。
否则也不可能踢了几十分钟后卫,一次头球都没有。
穆拉托雷当然是很职业的,很多时候二分之一球他依然会努力争顶,但只要是能用胸部停的高空球,他还是尽量避免头部受到撞击,这在职业赛场上已经算得上可以利用的弱点之一。
王胜忽然明白了韦基为什么那么愤怒。
他当然可以辩解说自己的所有战术都是赛前安排的,根本不知道巴凯蒂会受伤——比赛开始以后总不能看到伤员就不传中了吧!?
但王胜已经看到了巴凯蒂的伤,第一个换人居然是脑瘤手术刚刚痊愈的穆拉托雷,这在对面的韦基看来就很欠揍了。
韦基心想,王胜这小子是真不要脸,自己不要脸就算了,还要使这种手段欺负讲体育道德的对手!?
王胜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