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清铃擦眼泪的手顿时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眼眸,像看傻子一般,一脸震惊地望着西田惠美。
西田惠美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尴尬的笑了笑。
“哦哦我忘了你们已经分手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西田惠美疑惑的开口问道,
“对了,你们后来为什么会分手呢?”
黑木清铃这才收回视线,垂着眼眸,低声道,
“他父母借了高利贷,欠了几千万円。”
“这笔钱对当时的我们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一辈子都还不起。”
“他为了不连累我,便选择了分手”
“呜呜呜我就知道,学长他真是个好人”
西田惠美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着,以至于让黑木清铃都不禁怀疑,自己讲故事的能力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可转念想到西田惠美刚才提出的问题,黑木清铃随即又释然了。
她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的同时,吸引了西田惠美的注意力。
“那么,西田惠美小姐,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西田惠美倒是难得聪明了一回,并没有立刻答应。
“我想请你平日里帮我监督一下既白君。”
说到这,黑木清铃苍白的面庞上渐渐复上了一层阴影。
漆黑眼眸中闪铄着异色,声音不自觉冷了下来,她开口解释道,
“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也十分清楚。”
“像既白君这么优秀的人,尽管我相信他,可他难免会被一些行为恶劣的人盯上。”
“我想请你帮我盯着既白君,防止他误入歧途”
西田惠美听到黑木清铃夸自己聪明后,嘴角闪过一抹抑制不住的弧度,顾不得思索,连忙重重点了点头,
“好!”
转念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一般,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可是,学长他不是东京大学的学生吗我好象,进不去哎?”
“”
你居然这才想起来吗?
黑木清铃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决定了。
可是,木已成舟,而且既白君也认识她,如果她突然消失的话
黑木清铃眸子闪了闪,继续开口了,
“这点没关系,我会安排你进去的。”
“白日里,你就正常上学,等晚上回来后,再告知我他白天经历的事情。”
西田惠美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
在听到黑木清铃的解释后,她的脑海中甚至已经幻想出未来和松下既白一起学习的场景。
“不仅如此,你的薪水我也会照常支付,还有你上学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我都可以报销。”
说到这,黑木清铃忽然停顿了下,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隐隐带着几分威胁的气息,
“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甚至是你父亲住院的事情,我都可以帮忙。”
西田惠美却仿佛没听出黑木清铃话语里的威胁一般,她感动不已,激动的开口了,
“黑木清铃小姐,你也真是一个好人。”
“”
“对了,黑木清铃小姐,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
“哦哦,差点忘了,你有自闭症。”
“”
“我还忘了,你双腿还出了问题,只能坐在轮椅上了。”
“”
黑木清铃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眉头蹙起,银牙紧咬,辩解道,
“我没病!”
西田惠美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黑木清铃打断了。
“还有,我要睡觉了,你可以走了”
西田惠美喜滋滋地离开了。
望着她的背影,黑木清铃眉头皱起,毫不尤豫地重重关上了房门。
黑木清铃回到了密室内。
她艰难的用手撑起身子,缓缓爬到床上,重新打开了床前的显示屏。
下一刻,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计算机荧幕中。
白嫩素手颤颤巍巍的抬起,紧紧握住鼠标,轻轻点击正中间的监控面板,随后回放、双击,放大。
黑木清铃的呼吸愈发急促了,珍珠皓齿死死扣住樱唇,微微颤斗着,似乎在压制着什么……
阴翳却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悄然蔓上了正闪铄着星光的明亮眼眸,瞬间只剩下一片令人绝望的死寂。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一座简陋的出租屋内。
一名小麦肌肤的短发少女,穿着一件修身运动短裤和发白短袖,此刻正赤着脚,跪坐在床铺的被褥上。
由于跪坐需要保持平衡的原因,少女的膝盖微微朝着身体两侧展开,大腿压着小腿。
小腿光滑笔挺,肌肉绷紧,隐约可以看见短裤裤腿下因为训练的风吹日晒,而产生的明显色差。
通过短裤与肌肤间缝隙,隐约能看见,她似乎并没有穿一些贴身衣服。
少女原先清秀姣好的面容,此刻却彻底阴沉下来,仿佛蒙上了一层寒霜一般,死死盯着指尖上的发丝。
发丝似乎有段时间了,微微有些弯曲。
尽管如此,却仍旧不难看出原先它的纤长,笔直。
可是,她是短发,松下既白也是短发……
强忍着心中的惊慌与忐忑,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拿过一旁的手机。
手机此刻正呈现在聊天界面上。
异常简洁的聊天界面,没有任何的修饰。
收件人备注名叫“愚蠢丑陋竹马君。”
“真的没有女朋友?”
“你别骗我!”
“混蛋,说好的一起单身到大学毕业呢!”
“喂!”
她心中愈发忐忑了,带着手指都颤斗起来,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
然而,那个灰色的“未读”标识,却尤如一柄锋利长剑一般,狠狠扎进了眼眸中,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低着头,背对着窗外散射的微弱灯光,姣好清秀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
片刻后,丰润唇边艰难的蹦出了几个字眼,话语里滔天的愤怒几乎快要溢出来……
“你又骗我……既白君……”
锐利狭长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抹暴戾,握着手机的手指正止不住颤斗着。
指尖隐隐有些发白,连带着缩在运动衫下的脊背都绷直了。
宛若一只隐藏在阴影中,潜伏许久,已然磨尖利爪与尖牙,此刻正弓起身子,随时准备伺机而动的野豹。
然而,现实却告诉她,她亲手饲养的小白兔,又一次
不翼,而飞了!
丰润嘴唇被咬的发白,她死死扣紧牙关,恨意已然彻底冲昏了她的头脑,只剩下满心的嫉妒与怒火。
许久过后,短发少女才缓缓松开拳头。
苍白掌心里渐渐恢复了血色,一抹血渍一闪而过。
从床铺上跳了下来,她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
刚一回头,她便看到了被自己弄得乱糟糟的被褥。
尤豫了下,她伸出手,拽住绵软蓬松被褥的角落,几下便将其轻松恢复原样。
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整理完被褥后,她仔细的打量了房间一番,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这才推门而出。
几秒钟后,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愈发微弱了,直至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