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墨周身的灵力几乎凝成了实质,袍服被气劲鼓得猎猎作响,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灼烧虚空。
但林楚月的话却像一盆冷水,精准浇在了他躁动的怒火之上,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顾虑。高空之中,那柄巨剑愈发凝实,剑身上流转的金色纹路散发着慑人的威压,仿佛随时能劈裂天地。可他那高高举起的右手,却在半空中僵了许久,迟迟没有落下。
李长卿立于半空,衣袂翻飞间尽是老谋深算。他能清晰感受到陈北墨那几乎要失控的杀意,更明白对方的怒火一旦倾泻,今日怕是要到死方休。
他心中暗忖,陈北墨性子刚烈,再僵持下去,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届时哪怕我有诸多布置,也难免两败俱伤。念及此,李长卿眼中寒光一闪,冷声开口,声音裹挟着灵力,穿透呼啸的风层,响彻全场:“当初在宗主面前,我已留下期限,如今算来,尚有五个多月的时日!陈北墨,既然你如此心急,老夫便遂了你的意,三个月之后,我定会亲自带领张迁归入山门,听候宗主发落!你看如何!!?”最后几个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话音刚落,陈北墨与李长卿二人的气场骤然相撞,无形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半空之中,狂风愈发猛烈,却丝毫冲淡不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无人言语。令人窒息的氛围再次弥漫开来,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短短几息的时间,却漫长得像是过了数年。
林楚月站在一旁,眉头紧蹙。她能看出陈北墨内心的挣扎,也明白再这样僵持下去,恐怕会生出变数。她深吸一口气,刚要上前开口劝解,李长卿却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引诱:“嘴上不说,老夫也能猜到你心里所想陈北墨,你定是好奇,许多年前,那处上古遗迹之内,我们究竟发现了什么,对吧!?”
“上古遗迹!”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秦川的心头!他的身子猛地一震,心里骤然一沉,一股难以遏制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就是因为那处遗迹,就是因为他配合了李长卿的行动,才被对方罗织罪名,关入那不见天日的地下监狱!整整数十年,他在暗无天日的囚笼里,被当成试验品反复折磨,经脉被药物侵蚀,肉身被铁链禁锢,日日承受着利刃穿身的痛苦!秦川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射出如寒星般凛冽的寒芒,周身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暴涨,带着浓郁的戾气,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结。
陈北墨眉头瞬间皱紧,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秦川的异样,下意识地朝秦川那边看了一眼。而后缓缓收敛周身的灵力,那只高高举起的右手,终于缓缓落下。随着他的动作,高空中那柄散发着慑人光芒的巨剑,渐渐黯淡下去,金色纹路逐一隐没,最后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消散在半空之中。
当初关押秦川的命令,是李长卿一人主使,其他峰主都不知道这其中的隐情,尤其是那玄天榜单第一位的玄天灵宝·······七玄云笈塔!
下方的曲焦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之前曾与秦川交过手,深知秦川的实力远超表面,当时便对秦川的身份与过往有所猜测。如今见李长卿仅凭一句关于遗迹的话,就让怒火中烧的陈北墨主动罢手,他心中顿时了然,这其中定然牵扯着秦川身上的大秘密!
曲焦心中快速盘算起来,那遗迹之中定然藏有重宝,可李长卿此举明显是欲盖弥彰,这背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贸然掺和进去,怕是会引火烧身。念及此,他压下心中的贪念,缓声对秦川说道:“你去罢!这里有我!”话音未落,他抬手面朝身旁的叶青鸾,浑厚的灵力顺着他的手掌,源源不断地输入叶青鸾体内。
秦川感受到周身的压力消散,也收敛了输出的灵力。他看向曲焦,眼神冷峻却带着一丝感激,缓缓点了点头,随后足尖一点虚空,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飞身而上,落在了陈北墨与李长卿之间,三波人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老曲,你这是做什么!”一旁的罗娇见状,顿时急了,语气中满是担忧与不解:“怎么让老秦一人上去了!,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她说着,就要上前,却被曲焦用眼神制止了。
曲焦目光紧锁半空的几人身影,缓缓说道:“丫头,不要管闲事!这是道玄宗的内部事务,我们只需在此看戏便可。”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别忘了,你灵力耗损过度,叶青鸾又是冲击玄关的重要时刻,你们如今都没有动手的能力!贸然上前,只会给秦川添乱。”
罗娇撇了撇嘴,心中颇为不服气。可当她转头看到叶青鸾紧闭的双眼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曲焦说得对,此刻她们二人确实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拖后腿。
半空之中,秦川冷冷看着李长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中满是嘲讽与恨意:“我是不是还得称呼‘您’一声师尊!?嗯?李长卿,当初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有哪一桩哪一件,对得起‘师尊’这两个字!”
“放肆!”李长卿脸色一沉,淡然呵斥:“有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当年我传你修行法门,授你武道真谛,这份传道受业之恩,难道都喂了狗了吗!?”
“哈哈哈”秦川怒极反笑:“传我法门?授我真谛?”他猛地向前一步,眼神死死盯着李长卿:“被迷魂药物搅乱神志,每天被玄铁铁链捆绑在刑架之上,利刃加身,毒药侵体,这些就是你所谓的授业之恩!?若这些也能算恩情,那我宁愿拿去喂狗嘿嘿,只怕这种酸恶腐臭的恩情,连狗都不屑一顾!”
“够了!”陈北墨冷然开口,打断了秦川的话语。他看向秦川,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秦川!你到底受了什么冤屈,今日不妨尽数说出来!我陈北墨以道玄宗日华峰峰主的身份向你保证,定会将此事禀报宗主,为你做主!”
“做主!?做什么主?”秦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眉毛一挑,拍了拍手,出言讽刺道:“好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真是让我感动不已啊!”他的语气骤然变得冰冷,眼神扫过在场的道玄宗众人:“你们若是真有心为我做主,就不会让我在地下监狱里关了数十年,不见天日!不会让我每天浑浑噩噩,被人当成实验品随意摆弄!直到现在,我脑海中还有大片的空白,记不起以前的许多事情!这一切,都是拜你们道玄宗所赐!”
秦川本就是一个会挑事的主,如今有了当面质问的机会,自然要将这些年的委屈与恨意尽数发泄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正要接着痛骂道玄宗的虚伪与冷酷,林楚月却及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秦川!过去我们确实不知道你与李师兄之间的这些纠葛!而且,当年你被关押之时,无论我们如何询问,你都一言不发,这让我们也无从查证。”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眼下宗主已经出关,你不必再有任何顾虑!有什么冤屈,尽管如实说出,宗主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听到这话,秦川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浓,依然是一脸冷笑的神情:“林峰主,你这话可真是可笑!”他抬手指向林楚月,声音带着几分癫狂:“方才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你们指责别人手段阴邪,可你们道玄宗,又何尝不是一丘之貉!”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眼下我太极宗宗主吴明,当初也是道玄宗弟子,而且还是你的徒弟!不就是被你当成了破阵的工具来用!你们自己没本事破解山顶的护山大阵,就将我吴宗主抓来,逼他承受那种幻境制造的痛苦,受那些非人的折磨!你们道玄宗,真是伟大啊!真是可笑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