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率监护仪的警报声终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力、沉稳，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霸道”的律动。
咚、咚、咚。
那声音不像是心脏在跳，倒像是战鼓在擂。
病床上，林小冉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如同破茧的蝶翼。她缓缓睁开眼，那一瞬间，原本浑浊黯淡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一抹金色的流光转瞬即逝，快得连林跃开启了【鹰眼】都差点没捕捉到。
“哥”
声音很轻，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干涩，却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生气。
林跃那个在百人斩镜头里都没眨一下的眼睛，此刻却猛地红了。他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扑上去痛哭流涕，而是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的空药瓶被捏得变了形。
“在呢。”林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饿不饿？想吃苹果吗？哥给你削，不用手术刀削。”
林小冉看着林跃，原本毫无血色的脸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抹红润。她似乎想抬手，却被林跃一把按住。
“别动，医生马上来。”
话音刚落，病房大门被撞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专家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呼啦啦冲了进来。
“让开让开！刚才的数据峰值怎么回事？仪器坏了？”
主治医生看着监护仪上那堪比运动员的各项指标，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他拿起听诊器按在林小冉胸口，听了几秒，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这这不可能”医生颤抖着摘下听诊器，看着林跃，“肌肉萎缩逆转了？肺部纤维化消失了？这哪怕是吃了太上老君的仙丹也不可能这么快啊！”
林跃一脸“憨厚”地挠了挠头，演技瞬间上线：“大夫，可能是刚才那个人渣拔了氧气管，我不小心把流量开大了一点，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放屁的回光返照！这是重生！是医学奇迹！”医生激动得唾沫横飞，“快！安排全套检查！这要是能写成论文，明年的诺贝尔奖就是我们院的！”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小冉像是个稀有动物一样被推来推去。
林跃一直守在旁边，哪怕是秦家打来的电话也被他直接挂断。
直到深夜，喧嚣散去。
病房里只剩下兄妹二人。
林小冉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眼神却有些发直。她没有看电视，也没有看窗外的夜景，而是死死盯着林跃的肚子。
“哥。”
“嗯？怎么了？还是不舒服？”林跃正用手机浏览着横店附近的房源信息，头也没抬。
“你肚子里，有个东西。”
林跃手指一僵，手机差点滑落。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迅速扫视了一圈病房，确认没有窃听器后，才压低声音：“小冉，你刚说什么？是不是还没睡醒？”
林小冉放下水杯，伸出纤细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林跃的丹田位置。
“一个漩涡。”小冉歪着头，语气天真得像是在描述一朵花，“黑白色的，像两条小鱼在咬尾巴。它转得好快，而且还在吸周围的光。”
林跃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黑白漩涡。阴阳双鱼。
那是他修炼的系统功法——《道心种魔》的气旋形态！
这门功法来源于系统商城的高阶区，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秦羽那种内劲巅峰的高手，只要他不主动爆发，也绝对看不出端倪。
可现在，刚刚苏醒的小冉，一眼就看穿了？
【叮！检测到特殊能量波动。
【目标：林小冉。】
【天赋觉醒：先天灵瞳（sss级）。】
【描述：上古血脉返祖现象。可堪破虚妄，直视本源。能够看到万物气机的流动，甚至预判对手的下一个动作。】
【评价：恭喜宿主，你养了一台人形雷达。】
林跃看着系统面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原本以为是用神药救回了一个妹妹，没想到是直接开了个挂件。
“小冉。”林跃坐到床边，双手握住妹妹的肩膀，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看到的这个东西，除了我，还有别人身上有吗？”
林小冉想了想，摇摇头：“刚才那些医生身上只有灰蒙蒙的雾气，那个叫秦风的坏蛋身上是黑色的臭气。只有哥哥身上，是这个漂亮的漩涡。”
“听着。”林跃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任何人问你，你都说只看到了人，明白吗？”
在这个吃人的修真界，底牌这种东西，永远是藏得越深越好。要是让秦家知道林小冉有一双能看穿功法运行路线的眼睛，恐怕明天就会把她抓去当解剖素材。
林小冉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她看着哥哥严肃的表情，乖巧地点了点头：“我听哥的。这是我们的秘密。”
“真乖。”林跃揉了揉她的头发，“睡吧，明天带你去个新家。”
第二天一早。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横店郊区的一座半山别墅前。
这地方叫“云深不知处”，听着雅致，实则是横店有名的凶宅。据说是民国时期一个戏班子的驻地，后来班主发疯杀了全班人，之后几任房主都说晚上能听见唱戏声，或者看见红色的戏服在飘。
所以，这栋占地三千平、背靠龙门山脉的豪宅，只要价五百万。
对于现在的林跃来说，这简直就是白菜价。
“林先生，您确定不再考虑一下？”中介小哥站在大门口，腿肚子直转筋，死活不肯往里走一步，“这地儿真的邪门，上个月有个剧组想来取景，刚架好机器，导演就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断了腿。”
林跃摘下墨镜，看着眼前荒草丛生的庭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邪门？
他就喜欢邪门。
越是这种传闻闹鬼的地方，越没人敢来打扰。对于身怀系统的他来说，鬼怪？那是行走的声望值。
“刷卡。”林跃随手将黑金卡递过去，“另外，我不希望有任何关于我住址的消息流出去。如果我在八卦周刊上看到这里的照片”
他摘下另一只手套，露出了修长的手指，在生锈的铁门上轻轻一弹。
嗡——
厚重的铸铁大门发出一声哀鸣，被弹的地方直接凹下去一个指印。
中介小哥脸色煞白，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林哥放心！我嘴最严了！我就是个哑巴！”
手续办得飞快。半小时后，林跃带着小冉走进了这栋“鬼屋”。
屋里的装修还维持着几十年前的奢华风格，只是落满了灰尘。巨大的水晶吊灯上挂着蛛网，风一吹，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哥，这里好冷。”林小冉缩了缩脖子，紧紧拉着林跃的衣角。
“山里湿气重，待会儿把暖气打开就好了。”林跃随口安慰道。
“不是”林小冉摇摇头，手指指向客厅正中央的一块波斯地毯，声音有些发颤，“那下面的红线好刺眼。像血一样，一直在往外冒。”
红线？
林跃心中一动。他开启【鹰眼】，视线穿透地毯和地板。
然而，除了一片模糊的热量反应，他什么都没看见。系统的鹰眼是基于物理和能量探测，而小冉的眼睛，看到的是“气”。
“你站远点。”
林跃一把掀开那块沉重的地毯。
下面是原本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但在正中央，赫然镶嵌着一块刻满了奇怪纹路的青石板。石板的缝隙里，渗出丝丝缕缕的寒气。
这不仅是凶宅。
这特么是个阵眼！
林跃从腰间摸出那把在《百人斩》里立了大功的工兵铲，对着石板的缝隙用力一撬。
咯吱——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的机括声，青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石阶。一股陈腐却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扑面而来。
【叮！检测到高浓度灵气反应。】
【地点判定：龙门古道（废弃入口）。】
【警告：前方连接“龙门禁地”外围，危险等级：a级。】
【建议：富贵险中求，但别把自己浪死了。】
林跃看着那幽深的洞口，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舔了舔嘴唇。
秦家把守着龙门禁地的正门，以此垄断资源。
谁能想到，这横店的凶宅底下，竟然有个狗洞？
“小冉，看来咱们买了个好房子。”林跃回头，冲着瑟瑟发抖的妹妹灿烂一笑，“以后，这就是咱们的‘练功房’了。”
他刚想关上机关，突然，那黑洞洞的深处，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唉”
声音沧桑，如同跨越了千年的尘埃。
紧接着，林小冉突然尖叫一声，指着洞口：“哥！有个没脸的老头爬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