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风呼啸,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周泰毕竟是成名已久的暗劲大师,这一掌看似含怒出手,实则留了七分力。大庭广众之下,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醉鬼可以,真要拍碎了脑壳,他也惹一身骚。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掌顶多断两根肋骨,躺半个月。
但在林跃眼中,这慢动作般的一掌,简直就是“请君入瓮”的邀请函。
“来得好!”
林跃心中暗喝,脸上却是一副被吓傻了的呆滞表情。。
林跃胸口的肌肉瞬间塌陷,随后猛地向外一弹!
这不是硬抗,而是借力。
与此同时,藏在内兜里的血袋被他在体内暗劲的挤压下,“砰”地一声闷响,炸得粉碎。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甚至比掌声响起得还要早那么一瞬。
轰!
周泰的手掌刚沾到林跃的衣服边,就感觉自己仿佛推在了一枚已经点火的火箭上。
众目睽睽之下。
林跃整个人如同被高铁迎面撞击,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抛物线向后倒飞而出。
五米!
八米!
十米!
他在空中甚至还来得及调整姿势,四肢乱舞,口中鲜血狂喷,像是一台正在进行人工降雨的洒水车,将那种悲壮感渲染到了极致。
哗啦啦——!!!
林跃精准地撞翻了身后那座高达三米的香槟塔。
数以百计的水晶杯轰然崩塌,玻璃碎屑与金色的酒液炸裂四溅,在奢华的水晶灯光下折射出一种破碎的美感。
最后,他重重摔在地上,顺势还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滑行了两米,一直滑到了一位穿着晚礼服的贵妇脚边才停下。
“呀——!血!好多血!”贵妇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
整个宴会厅瞬间死寂。
音乐停了,交谈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狼藉之中。
只见那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醉鬼”,此刻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全是触目惊心的鲜血。他浑身抽搐,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远处的周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周周泰”
林跃一边吐血一边嘶吼,声音里带着绝望和怨毒,演技堪称教科书级别:“你好狠好狠毒的铁砂掌!竟然竟然震碎了我的丹田废了我的经脉!”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林跃头一歪,虽没断气,但那样子比死了还难看。
什么?
震碎丹田?废人经脉?
在场的宾客虽然大多是生意人,但也知道这在武道界意味着什么——这是不死不休的死仇啊!
无数道震惊、鄙夷、恐惧的目光瞬间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周泰身上。
周泰保持着出掌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十几米外不知死活的林跃,脑瓜子嗡嗡的。
我也没用力啊?
我就推了他一下啊?
怎么就丹田碎了?怎么就血流成河了?现在的年轻人身体素质这么差吗?
“不是,我”周泰张了张嘴,刚想解释。
“住手——!!!”
一声正气凛然、仿佛能震碎苍穹的怒吼从侧面传来。
秦羽带着八名黑衣保镖,如神兵天降般冲入场中。
此时的秦羽,脸上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阴鸷与疲惫?他满脸通红,眼眶欲裂,额头上青筋暴起,完美演绎了一个“护短心切、悲愤交加”的好大哥形象。
“林跃!”
秦羽一个滑跪冲到林跃身边,根本不嫌脏,一把抱起满身是血的林跃,声音都在颤抖:“兄弟!兄弟你怎么了?!别吓我!”
林跃微微睁开眼,气若游丝,嘴角还挂着血沫,用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抓住秦羽昂贵的西装袖子:“三三爷他他要在酒里下毒被我撞破杀杀人灭口”
这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打人,现在性质彻底变了。
下毒?灭口?
周泰的脸色瞬间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放屁!一派胡言!”周泰怒发冲冠,手中的两颗铁核桃直接被捏成了粉末,“这小子血口喷人!秦羽,这是你们秦家设的局!”
“设局?!”
秦羽猛地抬头,眼中的怨毒不似作伪,他指着怀里半死不活的林跃,对着周泰咆哮:“人都被你打成这样了!经脉尽断!你跟我说是设局?!周泰,你好大的威风!你是欺我秦家无人吗?!”
“我”周泰百口莫辩。
事实胜于雄辩。
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还有林跃那已经“若有若无”的气息,就是最好的证据。
“保护现场!报警!通知家族长老会!”
秦羽当机立断,厉声喝道,随即目光森寒地盯着周泰,“周老板,今天这事儿,没完。我要是用我秦家人的血给你把这地板擦干净了,我就不姓秦!”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周泰身后的保镖也纷纷上前,手按在腰间。秦家的保镖更是直接亮出了甩棍。
整个帝豪酒店大厅,瞬间变成了火药桶。
而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风暴中心。
秦羽正用一种隐晦的、审视的目光,悄悄探查着怀里林跃的伤势。
他虽然演得悲愤,但心里门儿清——这不過是一场戏。他得确认一下林跃是不是真的废了,如果真废了,那这个弃子的价值就利用到了极致,如果没废
秦羽的手掌贴在林跃后背,一股阴柔的内劲悄悄探入,想要检查林跃的经脉状况。
然而。
就在他的内劲刚刚触碰到林跃身体的一瞬间。
那个看似已经昏迷、气息奄奄的“受害者”,低垂的眼帘下,瞳孔深处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丝诡异的灰芒。
林跃的心跳依然微弱,呼吸依然急促,就像个垂死之人。
但在他的肺经深处,那枚由千年地煞浊气凝练而成的“透骨钉”,动了。
顺着秦羽那只正在“关心”他的手,那股无色无味、甚至连神念都难以察觉的死寂气息,像是一条肉眼不可见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逆流而上,钻进了秦羽的掌心劳宫穴。
“秦三爷,”林跃在心中冷笑,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自投罗网的愉悦,“这戏台子我给你搭好了,这第一口黑锅,你也得背好了。”
“这可是秦家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不用谢。”
秦羽只觉得掌心微微一凉,像是摸到了一块冰。
他没当回事,只当是失血过多导致的体温下降。
他根本不知道,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已经被埋进了他的身体里。
而此时,远处的周泰终于回过味来,眼中杀机毕露。
“好!好一个秦家!”周泰怒极反笑,浑身气势节节攀升,暗劲巅峰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全场,“既然你们非要扣这个屎盆子,那老子今天就成全你们!”
“把门给我堵了!今天这只狗必须死,秦羽你也别想竖着出去!”
豪门盛宴,彻底崩盘。
林跃窝在秦羽怀里,感受着周围激荡的杀气,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乱吧。
越乱越好。
只有把水搅浑了,他这条深海里的龙,才能真正地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