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豪大酒店的音响设备，不愧是顶级的。
那一声通过麦克风放大的、带着湿润颤音的“噗——”，其音质之保真、穿透力之强，足以让在场每一位听力正常的宾客终身难忘。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秦羽依然维持着那个指着周泰怒斥的姿势，但这根手指现在抖得像帕金森晚期。他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英俊脸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酱紫色转为惨白，又迅速染上一层死灰。
如果不考虑场合，这其实是一次极其彻底的生理排毒。
但这里是名利场。
“唔”秦羽死死咬着牙关，想要把那股不受控制的括约肌重新锁死。然而，体内的那枚“地煞透骨钉”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在拿着电钻钻他的丹田。
冰冷的死气与他原本燥热的内劲在肠道内疯狂对撞。
于是，更为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呃啊——！”
秦羽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起来。他双手不受控制地捂向后臀，双腿诡异地绞在一起，身体前弓，像极了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嘶啦！
昂贵的高定西裤在剧烈的肢体扭曲下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紧接着，一股黄褐色的浑浊液体顺着裤管流淌而下，滴落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
滴答。滴答。
每一滴声音都像是敲在秦羽尊严上的丧钟。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那不仅仅是排泄物的味道，更夹杂着地底深处腐烂了千年的阴煞之气，腥臭刺鼻，闻之欲呕，仿佛有人在宴会厅中央炸开了一座化粪池。
“呕——！”
离得最近的一位身穿露背晚礼服的名媛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嘴发出一声干呕，提着裙摆仓皇向后逃窜，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原本寂静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天哪！那是秦三爷？！”
“快退！这味道有毒！”
“我的天，这也太太那啥了，这是吃什么了能喷成这样？”
宾客们如潮水般退去，原本处于人群中心的秦羽周围瞬间形成了一个半径十米的真空地带。只有他还孤零零地倒在地上，在自己的排泄物中疯狂翻滚、抽搐，口吐白沫，翻着白眼。
这哪里是什么世家公子，分明就是一条发了羊癫疯的野狗。
远处的媒体区，那些原本被秦家请来报道“周泰仗势欺人”的记者们，此刻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职业本能战胜了恶心。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连成一片，快门声密集如雨。高清镜头毫无死角地记录下了秦羽此刻每一个扭曲的表情、每一寸沾染污秽的衣角。
秦羽在模糊的意识中看到了那些闪烁的灯光。
完了。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炸响。他想昏过去，但那股地煞气却偏偏让他保持着极其清醒的痛觉，让他不得不清醒地体验着这份凌迟般的羞耻。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充满“关切”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切入了这混乱的嘈杂中。
“三三爷！”
原本应该“重伤昏迷”的林跃，此刻凭借着影帝级的意志力，“艰难”地从地上撑起上半身。
他那张沾满鲜血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担忧，用尽全力的嘶吼声，通过某种巧妙的发声技巧，清晰地送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三爷您怎么了？！这这是走火入魔了啊！”
林跃一边咳血，一边声泪俱下地大喊：“我就说我就说前几天潜龙阁地脉崩断，那是大凶之兆！那是地煞反噬啊！三爷为了镇压族中气运，强行修炼没想到没想到竟然反噬到了这种地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潜龙阁地脉崩断？
地煞反噬？
在场的虽然多是生意人，但对风水玄学也都略知一二，更别提还有不少武道界的人士。
刚才大家还在想是不是泻药，现在被林跃这一嗓子提醒，所有人看向秦羽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只是拉裤子，那是个笑话。
但如果是修炼出了岔子，导致身体机能崩溃，那就是大事了！这意味着秦家的功法有问题，甚至意味着秦家的气数尽了！
“原来如此”
人群中，一位懂行的老者摸着胡须，脸色凝重，“难怪这味道如此腥臭，带着一股腐朽死气，这分明是体内真元溃散、五脏衰败的征兆啊！”
“秦家三爷看着光鲜，原来内里早就烂了？”
“啧啧，强行修炼，这下好了，根基毁了吧？”
舆论的风向，在林跃看似无意的一句话下，瞬间发生了核爆级的偏转。
从“中毒受害”变成了“练功走火入魔”。
一个是受害者，一个是废人。
这就好比原本只是不小心踩了屎，现在变成了你自己就是那坨屎。
周泰站在不远处，整个人都傻了。
他手里还捏着半块碎裂的铁核桃，看看地上翻滚的秦羽，又看看那边“忠心护主”的林跃，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我刚才那掌真有这么大威力？
把人打得大小便失禁、走火入魔？
“老板，”旁边的保镖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咱们还打吗？”
“打个屁！”周泰回过神来，脸上的惊怒瞬间化作了一抹难以抑制的狂喜。他深吸一口气，极其夸张地后退两步，捏着鼻子大声嚷道：
“秦羽！我说你怎么好端端地碰瓷我，原来是你自己练功练废了，想找个冤大头背锅？！”
“诸位都看见了啊！我周泰虽然是个粗人，但也干不出下毒这种下三滥的事！这分明是他秦家多行不义，遭了天谴！”
周泰这一刀补得，又狠又准。
地上的秦羽听到这话，急火攻心，再加上腹中绞痛，喉头一甜。
“噗！”
上面喷血，下面泄气。
他在极度的羞愤中，两腿一蹬，终于幸福地晕了过去。
“三爷——！！”
秦家的保镖们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脸色如丧考妣。领头的那个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眼珠子挖出来。
“快！快抬走！叫医生！封锁现场！”
保镖队长咆哮着，指挥手下冲进那片“雷区”。
几个保镖硬着头皮，屏住呼吸，七手八脚地把一身污秽的秦羽抬了起来。那场面，就像是在搬运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生化武器。
“别拍了！都不许拍！谁敢发出去秦家弄死谁！”
保镖队长指着记者们威胁道，但回应他的只有更加猛烈的闪光灯。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秦家的威胁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混乱中，并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躺在地上的“忠仆”林跃，也被两个秦家下人粗鲁地抬上了担架。
林跃垂着头，看似昏迷不醒。
但在杂乱的发丝遮掩下，他的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抹森冷的弧度。
这一局，只是开胃菜。
地煞透骨钉入体，秦羽的经脉算是废了一半。但这还不够。
“安雅姐，”林跃在心里默默念道，“明天的新闻通稿我都帮你想好了。”
《惊！豪门盛宴变“喷射”现场，秦家三爷疑因修炼邪功走火入魔！》
《龙脉断绝？秦家继承人当众失禁，这是天灾还是人祸？》
担架经过周泰身边时，林跃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机，悄无声息地弹在了周泰的衣角上。
既然要把水搅浑，那就谁也别想干干净净地离开。
帝豪酒店门外，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了夜空，听起来就像是在为今晚这场荒诞剧配上的滑稽乐章。
林跃闭着眼，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心里已经在盘算下一场戏了。
秦啸天那个老东西，看到这一幕，应该会气得吐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