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脸色深沉的看着他,端起桌上的速溶咖啡,仰着脖子一口抽进了肚里。
随后便狠狠的将纸杯捏成一团,语气森冷的说道:“如果此事属实,那我就得将你兄弟叫过来一块儿审审!”
“哈哈哈,真不是我瞧不起你啊,凭你的段位恐怕很难做到吧!”
张波一听这话就乐了。
别的不敢说,李曦年的人脉可是天下无敌,不论多厉害的角色,只要他一句话都能将对方气得半死,还没有任何还击的能力。
所以他压根不慌。
事实也如此。
就在余庆不服,掏出手机准备给李曦年打电话的时候。
审讯室的门忽然被人给推开了。
他不耐烦的抬起头喝道:“哪个没规矩的?”
来人穿着一身板板正正的黑色休闲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正气。
余庆定睛这么一瞧,忽然脸色瞬变,站起身问:“邓师兄,你怎么又来外城了?”
这家伙不是在滨洲扎根了吗?怎么最近动不动就到他的地盘上来?
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不出意外,张波的事儿肯定不了了之了。
邓林先是看了眼张波,这才走上前解释道:“从现在开始,他的案子归我们负责,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整理,十分钟后我要将他带走!”
“不是,这人是我先抓到的,你说带走就带走?没有这样的道理啊,更何况你一个滨州的帽子凭啥管我们外城的案子?”
“这个你无需过问。”
“我是主办我为啥不能过问?别以为你背后有靠山,就可以胡作非为,那些师兄弟平时是怎么议论你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如果我是你肯定想尽办法避嫌,可你非但不避嫌,还把事情做得这么明显!”
听见这话,邓林不怒反笑。
其实他早就知道,同期的师兄弟们看他升职这么快,或多或少都对他有些误会,以为他是仗着靠山的势力步步飞升。
但事实并非如此。
邓林的飞升和其他人无关,全凭他一腔热血。
从入行到现在,他休息的日子屈指可数,多年来破获无数轰动全国的命案,如此的丰功伟绩,换做别人也一样能够飞升。
但为何不是别人?
说白了,别人没他这么不要命,没他这么热血呗。
不论余庆心里怎么想,在邓林眼里,他们两人依旧是朋友。
所以这些话不忍说出口。
“我也是听上头的命令办事,希望你能够配合我的工作!”
余庆眉头紧锁,回道:“我怎么没有收到上头的命令?”
“应该很快就会有了,你先把人交给我!”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这人是我抓到的,我就不可能给你!”
“余庆……”
“别叫我名字,你真把我惹急了,当心我举报你!”
“你有什么证据?”
“呵呵,李曦年就是证据,我正好要把他叫过来问话,顺便你也在旁边听听!”
看着余庆那一脸决绝的表情,邓林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张波直接乐出声,嘲讽道:“刚才我就告诉过你了,你是绝对不可能动我兄弟的,能动他的人现在还没出生呢!”
“你给我把嘴闭上!”余庆冷冷的呵斥道。
这家伙真是欠揍。
做啥好事了?嘴巴叭叭儿的!
邓林倒也不是很着急,看见桌上还有一杯没动的速溶咖啡,便拿起来抿了一口,悠悠道:“行,那我们就一块儿等等!”
“你在这等啥?我叫你一声师兄你还真以为压我一头啊?识相的赶紧出去,别影响我继续审犯人!”
余庆指着大门催促了几声。
可邓林就像是没听见,不仅没走,还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嘿?你这人……”
还没等余庆发飙。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来。
“哈哈哈,邓兄,待会儿咱们去哪儿喝啊?”
来人是王锵。
也是邓林的同期。
曾几何时,他跟余庆一样屈尊在邓林的段位之下,心里一百个不服气,可现在他连续飞升几个段位,就连邓林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暗流涌动的敌意自然也就消失不见了。
余庆见到此人,脸色稍稍一变,低声问道:“您怎么来了?”
“我跟我兄弟一块儿来的,刚跟你们领导打完招呼,这不,唠嗑把自己唠饿了么,你们啥时候完事儿?我还得跟我兄弟出去喝酒呢,这都多长时间没见了,我俩叙叙旧!”
王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道。
都是敏锐的人,王锵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里的气氛不对劲。
他知道邓林不喜欢惹事儿,也不爱跟这些人计较,所以他就没挑明。
余庆万分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又问:“您都亲自出面了,那张波肯定也不归我负责了呗?”
“害,帮你减轻压力,最近你忙东忙西的辛苦了!”
王锵这么说着,余光扫过张波那张得意的脸,鼻腔里轻哼一声。
根据他目前得到的情报,这家伙嚣张不了多久了。
能嘚瑟的时候就尽情嘚瑟吧。
事已至此。
余庆虽然感到自尊心受挫,可也不敢跟上头的领导对着干,只能是万般不情愿的将张波放了出去。
三人正准备离开。
余庆忽然紧了紧拳头,对邓林的背影问道:“你这么做对得起你这身衣服吗?”
闻言,邓林猛地站住脚,低头瞥了眼自己这身黑色的休闲服。
“这身衣服咋了?百八十块钱的玩意儿,我还要对得起它?”
余庆冷声道:“你知道我说得不是这个意思!”
“唉,我就一张嘴,没办法堵住你们的悠悠之口,你们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我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前辈的栽培,也对得起所有的受害者,我知道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没必要跟你们解释!”
邓林说完这话,就淡淡的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张波回头冲余庆投去一道十分挑衅的眼神,哼哧一声紧随其后。
可王锵走到门口,突然长叹口气,回头说道:“曾经我跟你一样,看见别人飞升迅猛,我心里百般不服,所以我拼命的想要追上他,但当我成功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