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雷轻轻推了一掌过后,张波这才踏入眼前充斥血腥味的办公室。
虽然现场经过简单清理,但还是不难看出,不久前这里曾有个倒霉蛋遭到了极其残忍的虐待或惩罚。
紧张感瞬间在张波的心里蔓延开来,刚才那股子嚣张嘚瑟的劲儿也随之消失不见。
他下意识的拍了拍胸口,在西装内侧口袋里装着邓林给他的录音笔,也是他此刻唯一能够保命的东西。
严朔坐在沙发上伸出手指了指一旁说道:“张少,久仰大名,坐下说话吧!”
闻言,张波扯了扯嘴角,扬起一抹十分勉强的笑意,坐在距离严朔最远的沙发边缘。
金雷前来给他倒茶,弯着腰笑道:“我老大一直都很想见你,上次连酒都准备好了,结果你突然失联,害我这顿挨呲儿!”
这话有些责备的意思,不过张波也能理解。
毕竟坐在面前这位大佬可不是吃素的,一言不合就会将人打个半死,金雷肯定也是遭受了严厉的处罚,所以才会忍不住说这种话。
张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解释道:“我那天本来已经出门了,车开到半道上被人给撞了,所以才没能赴约!”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兄弟说呢?谁撞得你?不小心还是故意的?把那家伙的名字告诉我,今天晚上我就带弟兄过去!”
金雷坐下身,皱着眉问。
张波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表情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对方是个刚拿上驾照的菜鸟,明显就是把油门当成刹车了,没必要大动干戈,况且我也收到了赔偿,没受伤!”
“哦,既然这样,那就算了!”金雷点点头,又歪着嘴笑了笑。
放下茶杯,张波便开始观察起了这间办公室,看上去有些简陋,不论是茶几还是书桌上都是干干净净,没有摆放任何东西,甚至连一台电脑都没有。
他的视线一点点转向严朔,不由得心里暗暗一惊。
严朔的右眼似乎不会转动。
像是装了个假眼珠。
正紧张的时候,严朔忽然掏出一盒烟丢在茶几上,说道:“抽一根吧!”
“豁,这烟不错,那我来一根!”
张波呵呵笑着,伸手倒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正摸索着打火机,一旁的金雷就提前点上火,将打火机递了过来。
吸了一口烟,张波问道:“严老大,你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啊?”
“张少的实力自是不必多言,经过这几次投资我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但帝豪那边的买卖毕竟赚得都是小钱,且耗时太长,我怕张少等得着急,所以准备了新的项目,投资越多收益越大,回款也很快!”
严朔靠在沙发背上缓缓说着,唯一能动的左眼直勾勾盯着张波,语气不像是询问,更像是通知。
如果张波今天敢说一个不字,那就别想离开这里。
金雷附和道:“张少,这个项目一直是我老大自己做的,从来没有找其他人合伙,可见我老大对你是相当信任啊,你可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这两人忽悠得太明显了。
说这么多无非就四个字呗。
继续投资。
虽然这些钱不用张波自己出,但这种被人当成冤大头的感觉也太憋屈了。
就因为他能拿钱,所以就渴着他一只羊薅羊毛。
艹。
张波搓了搓手心的汗,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这时,金雷又给他续了点茶水,继续道:“咱们之前合作挺愉快的,我看张少也不像是缺钱的人,正所谓鸡蛋不能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你也得慢慢开始自己的事业了!”
“呵呵,你说得对,这年头生意不好做,我是该发展自己的事业,免得张氏集团突然出现变故,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张波首先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再找机会联系李曦年,询问对方的态度。
可还没等他掏出手机,严朔就突然开口道:“张少,你的烟都快烧到手指头了!”
“嗯?”
张波低头一看,果然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这根烟他就抽了一口,剩下的时间全在绞尽脑汁的想对策。
不得已只好将烟撇下踩了踩。
自然也错过了掏手机的机会。
严朔笑着道:“雷子,你去把新项目的资料拿过来,先让张少过过眼!”
“知道了,老大!”
金雷迅速站起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就剩下张波和严朔两个人。
让张波心里越发紧张,呼吸都有些错乱。
人在紧张的时候就会做出许多没必要的动作,就比如说现在,张波拿起茶杯又放下,一副要喝不喝的样子。
严朔瞥见这一幕,轻嗤一声说道:“张少,我们现在不只是合作伙伴,更是朋友,你在我的地盘上不必紧张!”
“我适应适应,呵呵……”张波笑得有些勉强。
好在金雷很快就回来了,将新项目的资料交到了张波的手里。
张波翻看了几页,忽然脸色瞬变。
这帮人居然还干走私的勾当?
甚至想拉他下水?
一种危险的信号在张波的脑子里炸开。
但他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用手掌捂着口鼻,故作严肃的盯着这份项目资料,实际上脑子里飞速运转,想着对方的诡计。
首先,金雷说过严朔手里的项目被人给盯上了,那就意味着项目随时可能出现意外,而盯上他的人毫无疑问就是李曦年的人。
其次,这个项目如此挣钱,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严朔绝不可能分享给他人,更何况张波只是投资了几次其他项目,根本不算是严朔信任的人。
最后,如果严朔想要金蝉脱壳,肯定会找一个替罪羊,将所有的犯罪证据都甩到这个替罪羊的身上,然后他再换个身份东山再起,所以张波的定位就是替罪羊,而非什么合伙人。
更值得一提的是,严朔当真狡猾卑鄙,他引诱张波投资新项目的钱恰好能够弥补他金蝉脱壳的损失。
到那时严朔不会损失一分钱,就能实现金蝉脱壳的计划。
而张波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想清楚这些事,张波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这张虚伪阴险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