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屏幕上，那片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强光缓缓褪去。
梁佩诗走上前，取代了苏云的位置。
她的出现，让那股科技的理想主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商业逻辑。
“刚才，苏云博士向大家展示了未来。”
她扶了一下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数据流光。
“现在，由我来为大家计算一下，这个未来的价格。”
她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只是抬手在空中一划，一组组冷酷到让人窒息的数据，瀑布般地呈现在她身后的虚拟屏幕上。
“‘储氢晶格材料’，其核心原料，是源自8000米以下深海的锰结核，地壳储量预估可用三十万年。”
“它的提炼与合成工艺，在望舒集团的工业体系下，综合成本，低于各位超市里购买的任何一瓶纯净水。”
这两句话，不带任何感情，却比任何武器都更具杀伤力。
全世界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金融从业者，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梁佩诗继续陈述着，每一个字都砸在旧世界的基石上。
“这意味着，从今天起，能源，将不再是与黄金和石油挂钩的稀缺商品。”
“它将成为一种基础物资。”
“像空气，像水一样，廉价，普惠，且无限。”
“所有国家，无论贫富、大小、强弱，在能源获取的权力上，都将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轰隆！
这番话，无异于在全球金融市场的中心，引爆了一颗无法估量的核弹。
它的目标不是任何实体，而是那个维系了半个多世纪的，名为“美元-石油”的霸权体系！
纽约，华尔街。
交易大厅里，死寂了三秒。
紧接着，爆发出地狱般的哀嚎！
“崩了！全崩了！埃克森美孚，跌停！”
“雪佛龙，熔断！”
“沙特阿美，股票代码已经变灰了！”
所有屏幕上，代表着石油巨头的绿色代码，正以自由落体的姿态，疯狂向下坠落。
数万亿的市值，在短短几分钟内，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无数交易员抱着头，发出绝望的尖叫，他们毕生建立的财富模型，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
而那些严重依赖石油出口的国家，更是遭遇了灭顶之灾。
其本国货币兑美元的汇率，瞬间崩溃，变成了厕纸都不如的数字垃圾。
地球的另一端。
还在为天然气价格飙升而焦头烂额的欧洲各国，其首脑在各自的办公室里，几乎同时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一位德国总理甚至没挂掉与幕僚的视频会议，直接抓起另一条热线。
“立刻！给我接通东方！不！直接派专机过去！我们要和望舒集团，谈！”
这是摆脱美国能源控制，让欧洲重新站起来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广大的第三世界国家，更是陷入了堪比节日的狂欢。
这项技术，对他们而言，就是天降甘霖，是实现国家工业化跨越式发展的终极密码！
无数国家的外交照会，在这一刻，雪片般地飞向华盛顿。
内容惊人地一致：
“我们强烈谴责任何企图垄断或阻碍这项全人类福祉技术的行为！”
“我们严正要求美利坚合众国，立刻、马上、无条件确保王昊先生及其团队的绝对安全！”
肯尼迪机场。
停机坪上。
“幽灵”那只失灵的通讯器，突然疯了一样地尖啸起来。
最高级别的加密通讯，被强行接了进来。
“幽灵！你这个蠢货！你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吗！”
电话那头，是国家安全顾问的咆哮。
“法国人、德国人、日本人……我们所有的盟友，都在质问我们是不是要与全世界为敌！”
“立刻给我稳住他！不惜一切代价！留住他！”
“幽灵”的大脑一片空白。
留住他？
用什么留？
用那把已经变成废铁的手枪吗？
紧接着，另一个更加威严的声音，直接切入了频道。
那是来自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带着无比疲惫和惊恐的指令。
“指挥官，听着，这是总统先生的命令。”
“放弃所有强制措施。你的任务，从‘抓捕’，变更为‘恳求’。”
“恳求王昊先生，留在美国，我们可以给他一切他想要的！钱、地位、权力！只要他开口！”
“记住，是恳求！你的姿态，要比见到上帝还要谦卑！如果他要离开，你不许有任何阻拦！还要亲自护送他上飞机！确保他安全离开！”
“幽灵”握着通讯器，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毕生引以为傲的铁血、强硬和国家机器的威严，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踩在地上，还被吐了一口唾沫。
他看着那个正在不远处悠闲嗑瓜子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无力。
王昊把最后一粒瓜子嗑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看着满头大汗、脸色惨白、手足无措的“幽灵”，和那群已经彻底懵掉的特工，又打了个哈欠。
他转过头，对着身边一直温柔地看着他的苏婉，小声抱怨起来。
“媳妇儿，你看他们手忙脚乱的，好麻烦啊。”
“早知道这么折腾，刚才就该让他们把我抓起来。”
“正好去他们那个什么51区监狱里补个觉，肯定比酒店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