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的“人间蒸发”,并没有在他亲手缔造的世界里掀起哪怕一丝涟漪。
全球新闻的头条,不再是剑拔弩张的军事对峙,也不是尔虞我诈的商业战争。
取而代闻之的是,“第一届国际发呆锦标赛”在瑞士成功举办,冠军据说能连续发呆十三个小时一动不动。
“‘望舒’牌全自动烹饪机再升级,新增‘满汉全席’菜单,家庭主妇宣布集体失业,进入带薪休假时代。”
世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逸姿态,平稳运转着。
人们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位缔造了这一切的“精神领袖”,只是去践行他所倡导的终极生活方式了。
他去躺平了。
这是对他最大的尊敬与理解。
望舒集团总部,那间曾经属于王昊,现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
梁佩诗、秦雪茹、林晚晴,以及望舒集团所有核心的女王们,组成了“望舒最高董事局”。
她们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装,冷静而高效地处理着足以让旧时代任何一个国家都为之颤抖的庞大事务。
“非洲区的能源供给协议已经签署,按照老板的‘一碗水端平’原则,没有任何国家享有特权。”梁佩诗放下手里的文件。
秦雪茹推了推眼镜,在她面前的全息投影上,一个全新的生物基因模型正在缓缓旋转。
“廉价抗癌药物已经进入第三阶段普及,预计五年内,人类将彻底攻克癌症。这也是他以前念叨过的。”
她们默契地继续贯彻着那个男人的理念,就好像他从未离开。
也只有她们知道,那个男人到底去了哪里。
这是她们之间,最高的机密。
距离望舒市几十公里外,一个地图上都找不到名字的无名山坳里。
这里,是王昊为自己选择的终极归宿。
没有钢筋水泥,没有悬浮飞车,只有泥土的芬芳和叽叽喳喳的鸟叫。
王昊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脚上踩着一双自制的草鞋,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给菜地里刚冒头的黄瓜苗浇水。
旁边,一座小木屋依山而建,屋前一口不大的鱼塘,几尾肥硕的锦鲤在里面懒洋洋地打转。
这一切,都是他用系统最后赠送的那个“无限维度储物空间”,跟变戏法一样,“凭空”捣鼓出来的。
木材,是从空间里现成的木料库里拿的。
鱼苗,是直接从异次元的海鲜市场里“进货”的。
他终于过上了他魂穿到六零年代时,就梦寐以求的生活。
有房有地,自给自足,没人管,没活干。
【哼哼哈嘿……】
“奋斗了大半辈子,总算混成个山野村夫了。”王昊直起腰,捶了捶自己的老腰,一脸的满足。
这才是人生啊!
他拖着步子,走到屋檐下的摇椅旁,整个人“啪”地一下瘫了进去。
摇椅悠悠地晃着,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看起来像是老式p3的玩意儿,按了一下。
一道光幕投射在他面前。
上面播放的,正是全球同步直播的财经新闻。
“……在望舒最高董事局的引导下,全球‘反内卷基金’规模再创新高,预计今年将为全球增加超过二十亿个‘无意义但快乐’的就业岗位,例如‘公园数鸽子专员’、‘海边捡贝壳鉴定师’……”
王昊看着屏幕里,林晚晴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面对全世界的镜头,侃侃而谈。
他撇了撇嘴。
“败家娘们,这么多钱,拿来给我修个全自动按摩摇椅多好。”
他又切换了一个频道。
画面里,秦雪茹正站在世界最高科学奖的领奖台上,手里拿着奖杯,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
“……我的所有研究,都源于一个人的奇思妙想。他曾问我,引力波能不能用来自动洗碗。”
台下,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们发出善意的哄笑。
王昊把那玩意儿一关,往旁边一扔。
“没劲。”
他抓过旁边的草帽,往脸上一盖,挡住刺眼的阳光。
“一个个的,都成大人物了,就我一个没出息。”
嘴上虽然这么抱怨,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享受着这种大隐隐于市的、绝对的宁静和自由。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这种纯粹的咸鱼生活中,舒畅地呼吸着。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天荒地老。
他还是低估了,自家那群女王们,那深入骨髓的思念。
一个阳光明媚到让人睁不开眼的下午。
王昊正坐在鱼塘边,鱼竿插在泥里,他自己则靠着一棵柳树,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鱼漂动了没动他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快要睡着了。
就在他意识朦胧,即将与周公来一场亲切会晤的时候。
一阵极轻微的,踩在青草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声音很杂,不止一个人。
更要命的是,随着脚步声的接近,一股熟悉的、混合着多种顶级香水味的香风,蛮不讲理地钻进了他的鼻孔。
有梁佩诗常用的“权力之巅”,有秦雪茹身上的清冷药香,有林晚晴钟爱的果木芬芳,甚至还有赵嫣然那带着一丝甜腻的少女体香……
这味道,他熟啊!
这不就是他的“后宫团”专属味道吗?
王昊的瞌睡,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睁开眼睛,身体还保持着打瞌睡的姿势没动,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不是吧?
这才清净了几天?
怎么就找上门来了?
我这地方,连卫星都侦测不到,她们是怎么找到的?
【贼老天!我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废物,就这么难吗!】
他的终极退休生活,似乎……要提前宣告结束了?
脚步声停在了他身后。
他能感觉到,好几道灼热的、复杂的、带着思念、幽怨和一丝丝调侃的视线,正聚焦在自己的后脑勺上。
他僵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决定装死到底。
只要我不睁眼,你们就不存在!
然而,一个温柔到能掐出水来的,他最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老公,太阳这么大,睡在这里,当心着凉哦。”
是苏婉。
王昊的心,咯噔一下。
完了,带路党竟然是自己的大老婆!
他缓缓地,缓缓地拿下盖在脸上的草帽,转过头。
一张张他刻在骨子里的、风华绝代的俏脸,正带着各种各样的笑意,亭亭玉立地站在他身后,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苏婉,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王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嗨……媳妇儿们,好巧啊,你们也来这儿……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