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的另一端,南太平洋深处。
这里是所有航海图上被刻意抹去的空白区域,一个连卫星都会习惯性忽略的坐标盲点。
阳光炙热,沙滩白得晃眼,椰林随着咸湿的海风轻轻摇摆。
一张宽大的吊床,就挂在两棵最粗壮的椰子树之间。
王昊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两条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
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不远处,一只海鸥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叼起一条活蹦乱跳的银色小鱼,然后得意洋洋地飞走了。
“啧,菜鸟。”
王昊吐掉嘴里的草根,嘟囔了一句。
“瞧把你能的,抓条鱼还费那么大劲儿。”
这片宁静得过分的私人海岛,正是当年梁佩诗顺手为他买下的养老地之一。
如今,这里被他打造成了独属于自己的,完美的“咸鱼王座”。
在他身后,是一栋看不出任何风格的建筑。它没有门,没有窗,光滑的金属外壳与周围的岩石完美融为一体。
王昊打了个哈欠,觉得有点口渴。
他刚动了这个念头,身旁的沙地里就无声地升起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颗刚刚打开的冰镇椰子,连吸管都插好了。
全自动化海滨智能别野,他用系统空间里最后那点黑科技边角料给自己攒出来的终极养老院。
太阳能、潮汐能、地热能三套清洁能源系统互为备份,保证二十四小时电力供应。全球最顶级的淡水循环净化装置,能把他的洗澡水过滤成符合饮用标准的水,虽然他懒得喝。
食物?
更不是问题。
小岛地下被掏空,建成了全自动生态温室,从东北的大白菜到新疆的哈密瓜,应有尽有。远处的深海区,则被他用黑科技改造了一片智能海洋牧场,他想吃什么鱼,只需要在手腕上点一下,半小时内,一条处理干净的鱼就会被无人潜航器送到厨房。
他现在的生活,真正做到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每天睡到自然醒,如果心情好,就去海边钓鱼。
他的鱼竿也是特制的,全自动上饵,声呐探鱼,一旦有鱼上钩,机械臂会自动遛鱼、收杆,他只需要负责把鱼从钩上取下来就行。
大多数时候,他连这个都懒得干。
他更喜欢在海里裸泳,或者干脆就躺在吊床上,看云卷云舒,听潮起潮落。
偶尔心血来潮,他也会亲自下厨,用全套高科技分子料理设备,做一顿惊天地泣鬼神的黑暗料理,然后自己一边吐槽一边吃下去。
夜幕降临。
王昊走进那栋科幻的别墅。
内部空间大得惊人,冰冷的墙壁上亮起柔和的光,整个别墅的中央,是一面巨大的、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全息屏幕。
王,昊瘫在柔软的沙发里,随口道:“随便放点新闻看看。”
屏幕亮起,画面瞬间切换到了联合国大会的现场。
林晚晴正站在发言席上,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裙,用流利的多种语言,阐述着“人类永续发展基金”下一个十年的全球生态改造计划。
她还是那么耀眼,浑身散发着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
王昊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一种老父亲看自家闺女出息了的欣慰笑容。
“嘿,瞧这小样,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画面一转,是梁佩诗,她正代表基金会,在一个刚刚摆脱了战乱和饥荒的非洲小国,宣布一项规模庞大的援助计划。
当地民众载歌载舞,将她高高举起,奉若神明。
王昊看得直乐。
“这败家娘们,花钱还是那么大手大脚,幸亏老子给她留的家底够厚。”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她们每一个人,都活成了自己世界里的女王。
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享受着这份绝对的、无人打扰的自由。他不再是任何人的老板,更不是什么狗屁“文明冷却剂”。
他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只为自己活着的咸鱼。
当然,他也清楚,那群女人肯定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找了一遍。
他离开的时候,动用了一点系统残留的权限,将自己所有的生命特征、时空坐标,从这个星球的任何一个监测系统里彻底抹去。
他相信,真正的爱,不是二十四小时的捆绑和依赖。
而是我们各自攀上自己的山巅,在山顶遥遥相望时,还能会心一笑。
是我知道你很好,你也相信我过得不赖。
这就够了。
夜深了,王昊关掉屏幕,走到别墅外的沙滩上。
他躺了下来,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南半球那片璀an璨陌生的星空。
海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从那个无限容量的储物空间里,摸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毛衣。
是苏婉亲手为他织的,针脚细密,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她的馨香。
他把毛衣凑到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让他安心的味道,瞬间包裹了他。
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那是赵嫣然以前最喜欢弹的旋律。
【哼哼哈嘿……】
“也不知道那个傻媳妇儿,现在睡了没有……”
他抱着那件毛衣,闭上眼睛,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估计又在偷偷想我了吧……”
他不知道。
他这种自以为潇洒的“消失”,非但没有让时间冲淡一切,反而让那份思念和爱意,在日复一日的沉淀下,发酵成了更加醇厚、更加刻骨铭心的毒药。
而这毒药,正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那群女王们的心。
也侵蚀着他自己。